“恩星,你什么都不吃,这样怎么行?”他心疼道。
“……”
“恩星,不要任性好不好?”
“……”
“严洛会安全回来的,我保证。”
“……”
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她什么都不肯说,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的状态。
那个时候,她刚刚自杀,死里逃生之后,也是这般样子。
“恩星……”
后来,他也不说了,只是抵着她的额头,亲昵的蹭了蹭。
洛恩星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她的脑海里大约被塞进了太多东西,太多苦痛的东西,
导致,她疼的说不出来话,
这大半年的开心竟是半点都回忆不起来。
余下来只有苦痛。
如果没了严洛,那么,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能感知严停的温度,她觉得这些温度在一点点的流失。好像过去的那些温暖也是假的。
“严停。”她终于开了口。
他有些激动的望着她。
只听得她无波无痕的开口,“严停,我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我想……”
想什么呢?想回家,回到小镇,可没了严洛,那就不是一个家。
“家”这个字不久之前还离自己很近,现在又离自己很远了。
“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
“恩星……拜托……”
拜托,祈求,恨不得掏心掏肺的。
洛恩星只是失神的望着某个地方,然后,手指慢慢的勾住严停的胳膊。
她说,“严停,只要严洛能回来,只要能回来……”
我的脑子就可以不用想太多,我就可以忽略掉曾经,忽略掉苏绵绵刻意赶过来说的那番话。
“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回来。”严停给予承诺。
走出病房,便迫不及待的给严恕之打电话。严恕之说好两天之内会给消息的,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等不了。
最重要的是恩星等不了。
严恕之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气,质问道,“严停几时得罪了北城的霍家?”
“什么?霍家?”严停皱起眉头。
南城A市,同北城向来不来往,他虽知道霍家。但向来做珠宝字画生意的霍家,根本与他毫不相干。
“孩子在霍家二少的手里,没有危险,待我再想想办法。霍家,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得罪不了。”
挂断电话,严停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沾了灰的皮鞋鞋尖抵在地板。
霍家二少,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了好久,脑子里猛然蹦出一个身影。
对,就是个男人!
那个,他一直调查,只留了一个背影的男人。
他即刻给苏绵绵打了一个电话,“你认识二少吗?”
电话那头因为惊吓,陡然的沉默半秒,接着不自然的回道,“不认识。”
严停冷笑了一声,“苏绵绵,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躲在背后玩游戏,是不是很有趣?”
他一直以为苏绵绵只限于表面上的伎俩了,没想到她还真的与这个霍家二少有连接。
那么过去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包括申昊中毒事件,餐厅被砸事件……都脱不了干系。
这声音的危险力度透过电话媒介直直的击到苏绵绵的心里,她的身子如筛子一般颤抖起来,手指发白,“我……我……严停,我什么都不知道。”
“出来吧。”
苏绵绵没想到再次见到严停,是自己完全暴露的时候。
严停翘着二郎腿,轮廓冰冷,连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似乎都是冷的。
他悠悠的,眸子冰封一般,“说吧,孩子在哪里?”
甚至都不会多问一句,苏绵绵和霍二少到底有什么关系,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他的唯一目标只有孩子。
只有还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洛恩星。
“你的孩子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绵绵强撑着,不肯承认。
“不说是吗?”他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那我只好使出点手段了。你猜猜结果会是什么?”
“严停,你没了严家作为依靠威胁不了我的。”苏绵绵的手指抚摸着肚子,今天,她约好了医生要拿掉孩子的。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我是严恕之的儿子,你怎么就断定了我不会回到严家。你觉得,你苏家能斗得过严家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头是嗜血的光芒。
好像只有在这一刻,才能看出他身上流淌着严家绵延的黑,道的血。
他暗暗的握紧了拳头,下了一个决定。
苏绵绵咬着唇,“在第一人民医院里。霍云澜带着孩子去见了他的后妈。”
后妈?
这跟霍云澜的后妈有什么关系?
严停登时起身准备直接去一趟第一人民去会会这个霍云澜。
苏绵绵紧跟在后面,“严停,你把我也带过去吧。”
“你?”
“我去医院有别的事。”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第一人民医院停下。
医院三楼的VIP病房内,霍云澜一脚踢开了房门,抱着孩子怒气冲冲的走向江怜儿。
“你骗我!你竟然有胆子骗我。”
江怜儿吓了一跳,快到三点,她可以出去晒太阳了。
今天周三,她上周跟洛燕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算就在今天逃出去的。
霍云澜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不不不,计划不能打乱。
她不能继续被囚禁在这个看不见天日的病房里。
“我没有骗你。”江怜儿小声的。
“你说的瑞士银行,里头的钱只有十万块。呵呵,老头子绝对不会只给你十万块的。你跟我说说,钱到底在哪里?!”他上前,粗鲁的一把抓住江怜儿的头发。
“啊!!!”江怜儿痛苦的尖叫起来,“求求你,放开我。”
“快说!”
“真的就只有这些,真的,我没骗你。云,你相信我。”脱口而出的竟是曾经熟悉的称呼“云。”
这个称呼很久以前,霍云澜十分喜欢。
而今听来刺痛着他的耳膜,他怒气更甚,“不许你叫我云,不许你叫,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云!”
“对不起,我不叫了,对不起,二少,是我错了。”江怜儿不住的求饶。
头皮似乎都要被扯下来。
血液顺着霍云澜的力道上涌,脸颊充血似茄子。
“钱呢?告诉我在哪里!”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或许就只是那个“云”字,让霍云澜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股难以言喻的耻辱,疼痛,嘲讽疯狂的在他的心上燃烧。
全天下最没有资格叫我“云”的就是你这个贱女人。
背叛爱情,出卖身体,爱慕虚荣,贪恋金钱的贱女人!
这巨大的声响惊动的严洛惨烈的哭叫起来,他才出生就被迫跟洛恩星分离。跟着霍云澜,吃的奶粉也不过勉强填饱肚子,怕他死了。
小小的婴儿似乎在这个时候也有了强烈的意识。
“别哭了。”霍云澜狂暴的一吼。
下一秒,抓着严洛,面露狰狞,双手高高的举起,朝着地上砸过去,仿佛自己砸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里的物品。
“住手!”江怜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尖叫声充溢着整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