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坚定有力。
他就这样出门,背影是凌厉的刀锋。
医院的监控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坏了,具体没办法监察。一方面追究医院的责任,一方面报警。
严停站在吸烟区大口的抽烟,总觉得这是老天在跟他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的人生就在要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的时候,偏偏有人要篡改剧本,给他续上一个省略号。
省略号遍意味着无尽的麻烦。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严停终于从慌乱,震惊,毫无头绪的,像个乱头苍蝇一般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在医院的安保措施下,如果排除掉人贩子的情况,那么就只能锁定在报复这一项上。
他得罪过很多人,光是近期,就有那镇长一家。
严停打算亲自去镇长家探探情况,如果没有线索,那么就必须得回一趟严家。
“恩星,你……”
他临走时,坐在洛恩星的床头,欲言又止。
洛恩星的手还习惯性的搭在肚子上,表情平静,平静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她只是眨了眨眼,又伸过手,紧紧的握住严停的手,“严停,告诉我,你会把我们的孩子找到的对吗?”
“对,一定会,恩星,你不要多想。”
“那就好,”她笑笑。
而后,松开手,把手裹进被子里,安静听话的模样,“那你快走吧,我等着你把我们的孩子带回来。”
“嗯。”
严停一走,洛恩星的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默默的拿出纸条,这纸条是一个陌生的小护士递给她的。
那纸条上写的,我女儿的孩子都没了,凭什么你的孩子还能活着?你该死。你这个杀人犯!
我女儿……
这三个敏,感的字。
孩子没了,除了月亮,她想不起还有谁是被她害过的。
那么,就只能是许桑月的父母。
她还记得许桑月的父母,许桑月死后,她去探望,去鲜花,去跪地忏悔。而后,被许母打了两巴掌,又推耸出去。
许母对她破口大骂,让她去死。
后来的大半年,她经常抽空过去,用自己积攒的钱买营养品过去送给许父,许母。
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她只好把东西就放在门外,里头塞了一封道歉信。
还有一次,许母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出来,把她买的东西狠狠的扔到了她的脸上,含恨道,“你给我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看着你,就想到我可怜的女儿,我就想要杀了你。”
这句话在她的心中久久的不能磨灭。
以至于后来,她跪在严停脚下赎罪的时候,想到的却是许家二老。他们就一个独生女,却因为自己,同时失去了女儿和外孙女。
往事压的洛恩星心里痛的要命。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巾,眼泪簌簌的滑落,“果然,我受到的惩罚还不够。
报应还是来了。”
报应,如此残忍的词。
她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苍凉感。
这种感觉死命的压迫着神经,使得她开始拼命回忆起严洛的模样。
她的儿子严洛,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看看他,他就这么被抱走了,不知在何方,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回忆的厉害,脑子里的模样越模糊。
模糊到已经想不起来严洛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猛地一惊,从床上坐起来,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天雨夜,她的手中抱着的血淋淋的月亮,已经沉入海底的月亮。
窗外是深深的寒夜。
有人敲门,
小护士温柔的问道,“严太太,你怎么了?”
“没什么。”洛恩星额头上的是豆大的汗珠,她抬手抹掉,虚弱的回答道。
“有人过来拜访。”
已经十点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拜访?
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蓦地乍起,“是我。”
“……”
是苏绵绵。
她正靠在门边上,竟是奇迹般的没有化妆,没有了鲜艳的红唇,反倒让人看着不太习惯。
洛恩星微微的眯起眼睛,眼见着苏绵绵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小护士自觉地退下去,顺带关上门。
“听说你的孩子弄丢了?”
“苏小姐听谁说的?”她如墨般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声音清冷如银霜。
显然并不想见到苏绵绵。
“哦,听严阿姨说的。她听说你生了一个儿子心里可欢喜了,可开心了没两分钟,就得知你的儿子不见了。世间的事,都很奇妙,不是吗?”苏绵绵不痛不痒的说道。
“苏小姐,如果你是来看我的伤心的,那么,你成功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带着你的报复心理,洋洋得意的出去吧。
“不,我不会出去。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苏绵绵神秘的凑在她的耳旁。
“什么秘密?”
苏绵绵轻柔一笑,“我知道孩子在哪里。”
洛恩星心头一跳,灰败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光,她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苏绵绵的手腕,“我的孩子在哪里?”
“在……”苏绵绵故意顿了顿。
洛恩星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感觉无比的难受,难受好像有无数只长了尖牙的小蚂蚁,成群结队的咬着自己心房。
“哈哈哈哈,”苏绵绵捂着嘴大声的笑,“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骗你的。”
洛恩星眼里的光悠然的灭了,“苏小姐,你走吧。”
我开不起这个玩笑。
苏绵绵不笑了,正经的看着洛恩星,“洛恩星,我都没有获得幸福,你怎么能获得幸福呢。好,我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秘密,严停没有真正的爱上你。你只是一个替代品,你知道她吗?”
苏绵绵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眉目清秀,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小熊。
“严停爱的人是她。”
“……”
洛恩星自觉里不相信,她静默不语。这一切都是苏绵绵的手段,不过是为了离间自己和严停。
她怎么会上当。
“想不想听听这个女孩的故事?比许桑月的故事更精彩,又或者说,连许桑月都只是一个替代品。”
苏绵绵的话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洛恩星无法辨明,所以,她只好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不受干扰。
严洛都没了,她怎么还会有心思听这些。
“苏小姐,请你走。”洛恩星加重了语气。
苏绵绵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站了起来,冲着洛恩星道,“你想听的时候再来找我。不听的话,你一定会后悔哦。也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不过,”她故作神秘,“也许你的孩子也跟这个故事有关呢?”
“你骗我。”洛恩星抬眼,眸子里生了几分敌意。
“哈哈哈哈,还是下次再跟你讲这个故事吧。我还有约,就算没了严停,我苏绵绵还是有很多追求者。我以前老在严停这个树上吊死,真不值得。拜拜。”最后这几句,像是特意的宣告,她苏绵绵过的很好。
苏绵绵一走,这个病房就变得空旷起来。
洛恩星蜷缩着身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摸出手机给严停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