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见两家曾经月亮餐厅的分店都改了名字,有一家甚至直接关闭,门上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啊!”有谁撞到了她的肩膀,她一声低呼。
那人斜倚着身子,嘴里是灼灼的酒气,吐出的话语轻飘飘的,不像是责怪,语调温润,夹着几分戏谑,“是哪个不长眼?”
“对不起。”她抬头。
那人猛然收敛了笑容,一张魅惑丛生的脸登时布满了阴云,“呵,竟然是你。”
他身旁的女人一把拂开了他的手,环抱着手臂,睥睨的姿态,“洛恩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洛恩星这才抬头看清了面前人,女人是苏绵绵,男人不知是谁,看样子和苏绵绵的关系不一般。
而他们的背后正是A市鼎鼎有名的酒吧。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没说话,微垂着眸子,从他们的旁边绕开。
她不关心苏绵绵是不是有了其他的男人,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已经很晚了,再不会回去,严停肯定会担心。
她的这般举动,让苏绵绵火从心来。
霍云澜在一旁幽幽的煽风点火,“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把你当成了空气。”
苏绵绵狠狠的瞪了霍云澜一眼,踩着高跟鞋,健步上前,从后头扯了洛恩星一把,“洛恩星,你什么意思?!”
“我不懂。”
“呵,最近过的怎么样?”苏绵绵的眼里赤果果的放射着嘲笑的光芒。
“还好。苏小姐,你朋友还在等你,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她根本就不想和苏绵绵多言。
苏绵绵撇撇嘴,“别逞强了,说什么还好,我早就听说了,严停连块儿建餐厅的地都盘不下来。还想在小镇东山再起,做梦!”
洛恩星欲走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你真以为你们两个在小镇上逍遥自在,旁人就不知道了吗?洛恩星,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严停的笑话。等着严停被打脸。”
苏绵绵一字一句都跟针一样扎在洛恩星的心里。
“这都是你造成的。还有……”她的视线落在洛恩星的肚子上,“听说你怀孕了,这孩子知道她之前有个死掉的姐姐叫月亮吗?呵呵,你说,他生下来之后要是知道就是自己的妈妈扔掉了月亮,会怎么样?”苏绵绵阴恻恻的一笑,像极了吐着信子的毒蛇。
含了剧毒的汁液注射到洛恩星的血液里,瞬间全身发紫,一招毙命!
她微微的发抖,唇抿成了一条线,却还在倔强道,“多谢苏小姐关心了,我和严停会过得很好的。”
她迫切的需要回到小镇上,迫切的见到严停,迫切的钻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严停,我没有那么勇敢,可以对一切都麻木,我从来都不勇敢。
她走的匆忙,背影里些许狼狈。
苏绵绵像个胜利的斗士,她挺着胸膛走进霍云澜,抬了抬下巴,“她不敢忽视我,我有办法让她难过,甚至不需要我出手,她就该明白,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霍云澜却是瞧着洛恩星那消瘦的背影若有所思,嗫嚅道,“是有几分相似。”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洛恩星,第一次发现洛恩星跟江怜儿有那么三分相似。
江怜儿是天生风情的女人,说话间,眉眼间都像是在留情。可她的女儿洛恩星,却长着一张水墨画似的淡然的脸,眸子里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
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女。
一个是火,一个是冰。
一个撩的男人趋之若鹜,一个冷的男人遥遥相望。
苏绵绵没听清,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冷风吹得他的眸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二少,”苏绵绵刚叫出口,又觉得不合适,唤了个靠近的,“云澜。你上次不是说你接电话去看你妈妈了?她既然生病了,我也过去看看吧。”
“看她?”霍云澜挑高了音调,几分冷酷,“不必了。她不需要谁来看。”
苏绵绵转了转眸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
呵,还在骗我。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妈。
严停到了镇长家门口,猛然听到里头砸东西的声音。
砰的一声,不知是什么瓷器砸到了门上,再重重的掉落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傅铃铃放声的大哭,撕喊着,“爸,他说我恶心,说我恶心!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镇长叹了口气,连着镇长夫人一起围着傅铃铃开始安慰。
傅铃铃拿着纸巾,擦了眼泪,又擤了一把鼻涕,“呜呜呜,我……他宁愿冲冷水都不愿意碰我。爸,你不是说一定行吗?”
“老瞎子告诉我,这药卖出去,从来都没有失手过。”镇长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叹道,这严停还真有点毅力,放在眼前的女人都不肯碰,还是不是个男人,难不成是个柳下惠?!
想了想,偏头看傅铃铃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怒其不争,“铃铃,你这怪得了爸爸吗?机会都摆在你眼前了,要是你再好看一点,那严停不至于……”
“我长得不好看,还不是你生的!”傅铃铃满脸泪水,强势反驳。
这一吼,镇长顿时没话说了,只得摇头连连叹气。
他听得耳朵难受,皱起剑眉,屈指敲门。
镇长开门,微微一颤,扯着嘴皮,“严先生。”
严停淡漠道,“昨天镇长说的审批文件,迟迟没有下来,我只好亲自登门拜访。”
里头的傅铃铃一见到严停,就跟着见到了仇人似的,“爸,不要他进来。”
如此奇耻大辱,如何再面对。
“哼。”严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镇长,我也不想进来,给我审批文件,我现在就走。”
镇长心里发怵,一时没动。
里头傅铃铃失了控似的,埋头倒进镇长夫人的怀抱里,恸哭起来,“妈,让他走,我永远都不要见到那个人。他说我恶心……”
恶心这两个字,就好像明码的表明了,她傅铃铃是个丑女,毫无吸引力。这种伤害程度,不亚于断手断脚,头破血流。
“老傅,你快把文件给人家,让人家走吧。”镇长夫人劝道。
严停冷着一双眼,站在他家门口,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镇长这头却还在犹豫,他直接把门关上,站在外头对严停道,“严先生,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严停心里冷笑一声,知道这镇长还想用缓兵之计。
若是他迟迟卡在第一道关卡上,那么餐厅就别想开了。
“不了。”他拒绝,单手抄进口袋立在门前,微微的眯着眼睛,“镇长,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耗下去。审批文件拿不到,那么我只好告诉全镇的人,傅铃铃给我下药。小镇的消息传得可不比城市上的新闻媒体差。傅铃铃还在上大学,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呵……”
他虚虚的嘲弄一声,即使后半句没说出来,镇长也了然了。
这消息传出来,日后傅铃铃即使交了男朋友,还指不定被多少人说三道四。
镇长气的喘了一口气,鬓毛微抖,“严停,你无凭无据,空口说白话,谁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