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的去了诊所,又匆匆的回来给严停喂了药,这才道,“恩星,没事,天亮时严停又会生龙活虎了。”
“严停怎么了?”
“这个……”许医生干干一笑,“等严停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他心里却腹诽着,我就说有猫腻,有猫腻,原来是用的这一茬,这药下的也够猛的。
亏镇长能想的出来,他那个脑子是怎么当上镇长的。
社会腐败啊,世风日下啊。
天色渐亮,透明的光线从云层中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洒进房间里。
洛恩星睁开了眼,伸手描摹着严停深邃的轮廓,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样貌,巧夺天工,怎么就和自己在一起了呢?
如果我不问,严停,你就什么也不告诉我。
我问了,你也未必会告诉我。
我知你昨晚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偷偷的碰我。”这人没睁眼,却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手指,音色清冽,“还在偷看我。”
“我没有偷看。”
“哦,那是光明正大的看?”严停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映着她清丽的容颜,“是不是,老婆?”
“……嗯。”
她跟着笑,又问,“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傅铃铃给我下了药。我有老婆了,怎么会干出轨事。”他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伸出胳膊将她抱在怀里,“我就只有你了。”
洛恩星这才明白过来严停的反常,她闭上眼,熨帖在他的怀里,脸颊温热。
“很困,还想睡。”
“那就继续睡。”
我陪着你,一起睡。
苏绵绵无力的坐在梳妆台前,拿出气垫均匀的涂到苍白的脸上,又熟练的涂上眼影,腮红,口红……妆容完毕,她终于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苏绵绵。
苏东敲门进来,老泪纵横。
他看着苏绵绵这一遭,短短时间内足足瘦了五斤,心疼不已。
实在是大伤。
“爸,你叹息什么?”苏绵绵抿了抿嘴唇,将口红碾匀。
“都怪严停那小子,我饶不了他。绵绵,我听说你严叔叔说严停最近过的也挺不好的,好像要在小镇上开餐厅受阻了。”苏东把在外头听来的消息告诉了苏绵绵。
希冀严停的痛苦能让苏绵绵开心一点儿。
他不知道,苏绵绵这伤心并非全然是严停。
“呵,他不是要选择洛恩星嘛,活该。”苏绵绵怪笑道,心里听来隐约的快活。
苏东顺应的点头,转念提起霍云澜,“不过没关系,女儿啊,没了那严停还有霍家的霍云澜呢,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跟你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
苏东尽可能的把霍云澜往死里夸。
“好了,爸,我知道了。”苏绵绵有些不耐烦,瞥了一眼苏东,又道,“爸,你先出去吧,我去换身衣服。”
苏东一走,苏绵绵就拿出手机给二少发信息。
【二少,我准备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我将彻底的忘记严停。】
她就想看看二少到底什么反应。
这些天来,她发了不少短信,二少却很少回。
如果,她不再插手严停的事,她不再想当他的棋子,他会不会有所反应。
过了好久,手机嗡的响了一声。
苏绵绵触电似的拿起来。
上头只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温度,【嗯,很好,恭喜你啊。】
苏绵绵白骨精似的细长葱白的手指,攥的死死的,指关节发白。
她猛地将手机狠狠的扔到了床上。
再反复的回味这几个字,读出来,再嘴角嚼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恭喜你,二少,他根本不在乎。
是,他有病房里的那个女人,他怎么会在乎!
苏绵绵厌厌的盯着车窗外,车流涌动。
晚上六点多,到处都是匆忙的背影,有人赶着回家,有人赶着聚会,有人赶着偷情……闪烁的灯光和高楼大厦,映出一派动人的纸醉金迷。
精致的妆容下,她的面庞依旧美丽。可她知道,不一样了,到底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比喻来说明的话,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画皮里的狐妖,披着漂亮的外皮,可你知道的,那就只是一张画出来的皮。
没有了皮,她就面无全非,只是一具冰冷空洞的外壳。
“小姐,您的咖啡。”服务员把一杯浓浓的摩卡咖啡放在她的桌子上。
已经过了十分钟,那个传说中的霍云澜还没有出现。
呵,又是一个迟到了。
难道跟当初的严停一样?
她不打算等了,少了一个霍云澜,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等着和她约会。
在严停面前已经受够了屈辱,没必要再来受一遭。
正起身走,
高大的身影渐近,男人的嗓音低沉魅惑,“是你?!”
苏绵绵僵硬着没动,她还保持着那个起身的动作,微微的垂着头,漂亮的一头栗色长卷发如同瀑布一般遮住了半张脸。
整个人像是电影里播放的被人摁了暂停键。
男人笑了笑,随意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一派慵懒,“真没想到会是你,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熟悉的称呼。
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睫毛一颤,抬起头,努力的维持着镇静,“霍云澜是你?二少……”
尾音已经跟着颤抖了。
根本没想到想象,神秘的二少,她派人调查也调查不出来的人,竟然就是霍叔叔的侄子,她的相亲对象。
呵,上天真是会开玩笑。
“是我。叔叔说有个美女要介绍给我,我本想着过来看看。哪里想着是苏大美女。”他仍旧是那副模样,慵懒,魅惑,上挑眉尾总觉得是在留情。
“你隐藏的够深的啊,霍叔叔还说你是最近才回国的。”苏绵绵维持着脚下,手放在桌子底下,两只手绞在一起。
苏绵绵,不要落了下风。
“哦,叔叔不知道我情况。”他笑笑,又打了个响指,“肚子饿了吧,来个七分熟的牛排,嗯,再来一个贵妃鸡翅,茄汁鱼卷。还要一瓶红酒,谢谢。”
他甚至没有翻开面前枣红色磨砂壳的菜单,便是熟练的报着菜名。
不过吃了几顿饭,他就已经知道了她喜欢什么,并且还记着。
这似乎给苏绵绵造成了错觉,面前这个风流成性的男人还是对自己有一点点感觉的。
于是,她慢慢的放松了身体,昏黄的灯下,眸光迷,离,“我平时找你,你都没有空,今天倒是有空出来了。如果知道对象是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出来了?”
霍云澜身子微斜,惬意的靠在布艺椅子上,“如果知道对象是你,我就更要出来了。毕竟……”压低了嗓音,坏笑道,“我们上次的事还没做完。”
提到上次,苏绵绵的一口气又上来了。
为了一个电话,他就这么抛弃她,去找那个病房里的女人。
“我可不记得上次有发生什么。”她露出几分骄傲,不肯泄露自己的不满,好像在乎上次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事情。
“没关系,这次,我会帮你好好回味。”霍云澜唇角弯起。
苏绵绵顿了顿,细长的手指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气红酒。
霍云澜,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