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停从下午拜访各路从前商业上的伙伴,始终一无所获。
每个人都表现出很为难的模样。
严停从他们闪烁的言辞中也猜得出,有些人是真心不想给他投资,有些人是看着严恕之的脸色,有些人则是巴不得看他的笑话……
严停,天之骄子,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忌惮。
如今辛辛苦苦创业的餐厅拱手让人,媒体上也放出了苏绵绵和他解除婚约的消息,更有内部消息说严恕之已经放弃了严停,根本不打算把严氏给严停继承。
举步维艰。
“严总,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想投资,而是,我这小公司的确周转困难。”一人面对着他,搓了搓手,急忙的拿起公文包,“那我先走了。”
巴不得赶快走,也许是说不出更多虚伪的话。
严停靠在椅子上,眼神里几分疲惫,他的手指敲打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没有节奏。
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严停,看这就是你要选择的。你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吧。”苏绵绵咧开鲜艳的红唇,得意的笑了笑。
严停乜斜着眼,漆黑的眸子似弥漫了浓厚的迷雾,叫人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是我选择的。委屈?呵。”
这词是形容他是女人,还是形容他是孩子?
“你严停何时这样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严停抿了抿薄唇。
窗外,夜色正浓,如墨一般散开。
二月末,还没有嗅到一点春的气息。
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服务员买单。”
“不用买单了,在我的餐厅里,怎么好让你买单。”苏绵绵对着那女服务员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严停一愣,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疑惑。
苏绵绵很快的捕捉到了,她隐隐的得意,我当你严停真的毫不在乎呢,果然还是有点反应。
她漂亮的美甲学着严停在桌上敲起了节奏,“哦,是我的餐厅,我把月亮餐厅的两家分店转让了。还是低价转让的,然后,用了那笔钱盘了这家韩式料理。”
月亮餐厅主打的是西餐,跟这家韩式料理有段时间竞争还挺激烈。
最后,在严停的策略之下,还是月亮餐厅占据了上风。
苏绵绵此举无异于给竞争对手长脸。
严停压抑着怒气,阴沉着脸,“那是你的餐厅,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严停,别装了,你是不是很生气?”苏绵绵戳破道,“你该知道,我这么做是第一步。之后,还有更加胡来的。
比如说,把月亮餐厅换一个名字,你是用你去世的女儿给餐厅取的名字吧。
嗯……换成棉花餐厅怎么样,哈哈哈。”
苏绵绵兀自笑了起来,斜躺在布艺座椅上,笑的几分癫狂,“还有,还有。我还要把餐厅改成博物馆,再改成殡仪馆,里头供奉着洛恩星的黑白照片。”
倘若说苏绵绵刚才冒犯月亮的话,严停还能忍,但是,她现在却要诅咒洛恩星死。严停是万万忍不了的。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面色阴沉,似乌云密布,“苏绵绵,你要是敢诅咒洛恩星死,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绵绵抿了抿唇,委屈爬上眉梢,她没再说话,因为惧怕严停骇人的眼神。
等到严停一走,她的拳头就重重的捶向了桌子。
透明的玻璃窗外,严停已经上了车,重新开往小镇。
二楼的二少冷眼瞧着这一切,他缓步走下楼,坐在了苏绵绵的对面,“苏美女,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苏绵绵被这么一说,脸上神色的稍霁。
她觉得很奇怪的是,这个二少,能一段时间热情的撩她,又能一段时间对她冷漠至极。
今天,二少终于来找她了,她觉得很意外。
意外之余,碰巧看到了楼下的严停,她下楼挑衅严停,就想要二少看看,
她现在是总裁了,严停虽然不爱他,但是,她依旧高高在上。
只是没想到,最终,她还是在严停面前落了下风。
二少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做的很好。他既然不爱你,你就得给他教训。你这么美,不爱你的人都是傻瓜。”
苏绵绵望着他,她觉得二少这双魅惑的眸子,亦正亦邪,像是把她吸进了一样。
她情不自禁的问道,“那你是傻瓜吗?”
二少微微一顿,放下手,桃花眼上挑,半真半假的反问道,“你说呢?”
苏绵绵突然很后悔刚才那么问了,这样的话一问出口,反倒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瓜一样。
一个来路不明,利用她,还夺走她初夜的人,她怎么能……
“我问你,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二少站起来,换了一个座位,坐在了她旁边。
大手暧昧的搂住了她的腰,滚烫的气息吐在她的耳旁,“问那么多干什么。走,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有什么话,我们晚上悄悄说。”
说罢,他的舌尖掠过苏绵绵的耳垂,惊起一片涟漪。
严停回家晚,洛恩星就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等他回来。
他一进家门,她抬起眼,眸子里流光溢彩,“回来了。”
“嗯。”
“累不累?”
“不累。”
他抬着沉重的胳膊抱着洛恩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设身上淡淡的清香,“恩星,怎么办,我才离开一天就很想你,很想你了。”
她漾开笑脸,“哦。”
“你想不想我?”他一边问,一边靠着她,慢慢的向房间里退去。
房门被大手扭开,又顺手开了灯,反脚关上门。
咔嚓一声,室内暧昧蔓延。
洛恩星还没回答,就被严停压在了软软的大床上。严停顺势压了上来。
“说啊,想不想我?”
“嗯……”她犹豫了一会儿,唇边绽开一朵淡淡的腊梅花,“我不告诉你。”
“说啊,告诉我。”他引诱着,伸手剥开她额间零落的发,低沉如水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耳廓。。
那手又慢慢地向下,搂着她的腰,从她的毛衣处探进去。
这般一动作,洛恩星就知道严停要干嘛。
“不成!”她急忙伸手制止,拦住严停的手。
“怎么了?”严停不解。
洛恩星欲起身,伸手将严停退开。
严停却纹丝不动,继续的,执着的问道,“怎么了?”怕洛恩星不喜欢,厌弃了。
“严停,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她咬了咬下唇,神情里是几分羞赧。
应是灯光黯淡,她躺在他的影子里,这才没有叫他看出她通红的脸蛋。
严停疑惑的看着她起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了什么,递到他眼前。
仅仅是那一眼,严停的呼吸一下就凝住了,整个身体僵住,像是被电流击过。
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瞬间游蹿在四肢百骸。
半晌,他缓慢的接过了那验孕棒,看着上头的两条明显的红杠,低低的笑开来。
笑出了一脸的幸福,连着眸子都有些湿润。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洛恩星,“恩星,这是真的吗?”
他不是那个冷酷的男人,那个不会说累的男人,这一刻,他就只是一个平凡的丈夫,一个未出世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