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么希望能把这一帧胶片保存下来,保存到永远。
他们停在了大型商场跟前,头顶是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最新的电影宣传片。
严停抬起头,“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再去看电影。”
“严停,会不会太浪费了,我们回家吃吧。”
“恩星,过了今天,我就是个穷人了,我可能很少有机会能请你吃一顿大餐。”
“穷人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做好吃的菜给你吃,我不喜欢大餐。”她的内心蔓延出一些喜悦,那是对之后平凡生活的憧憬。
很奇怪,人啊,总是对金钱趋之若鹜。
我们离不开它,却又时时的憎恶它。
她想到姑姑恬不知耻的拿走拆迁款的那副嘴脸,想到父亲日日滥赌一回来就是找她索要钱的狠毒模样,想到母亲最终还是跟一个有钱男人跑了……
你看,我们的生活就是一个巨大的容器。
里头都是肮脏的,流脓的溶液。
还好,严停,你在我旁边,我觉得还没那么糟糕。
苏绵绵的怒火一寸寸的往上烧,她愤愤的盯着严停和洛恩星离去的背影。
咬着唇,一言不发。
苏东赶紧上前,拍了拍苏绵绵的背,将她拉着坐了下来,轻言小语道,“绵绵,别生气啊,爸爸都帮你出气了。你严叔叔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苏母当时在生苏绵绵的时候大出血死了,所以,他把苏绵绵视作珍宝。
苏绵绵的怒火,渐渐变成了一种颓然。
她没哭,也没闹,更没有发疯的大叫。
因为已经认清了事实,她盯着烟灰缸里的那根烧了一半的烟头,是严停留下来的。
她想,她就是那一半的烟,最终也只能走入严停一半的生活,喜欢了他二十年,终究还是被抛弃了。
“爸,就这样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沉默半晌的严恕之终于开了口,他说,“我了解严停,他忍受不了小镇上死寂的生活的。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会回来,他会乖乖的回来,接受严恕之安排的道路。
苏绵绵却没有什么反应,也没觉得喜悦,她认为严恕之说的不对。
如果对象是许桑月,也许严停会回来。但那是洛恩星……
严恕之交代了几句走了。
苏东拉了拉椅子,离的苏绵绵更近了一些,叹了一口气,“你霍叔叔的侄子已经回来了,你去见见霍云澜。爸爸保证你会喜欢他。”
人都说治疗失恋的方法是,迅速的去开始另一段感情,再爱上另外一个人。
苏绵绵跺了跺脚,“我不要,我才不去。我还想再看看严停怎么跟着洛恩星一起受苦呢。”
苏东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严停的账户很快被冻结,月亮餐厅召开了股东大会,宣布易主。
苏绵绵坐在总裁的位置上,面上没有多大的喜悦。
黎叔私底下给严停打了电话,汇报了公司的情况。看来,在严恕之的命令下,没有人对严停的离职产生任何异议。
彼时严停正坐在车上,赶去跟小镇的镇长见面。
“哦,我知道了。”他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黎叔问,“要不要,我跟徐紫再联系一下,看看苏小姐在任职期间有什么漏洞,让少爷还能重新回到公司。”
严停轻轻的笑了笑,转动着方向盘,“不用了,黎叔,你好好的做你的工作。这段时间少给我联系。苏绵绵再有漏洞,我爸也会填补上。”
他还不明白严恕之的为人吗?
从他求着严恕之帮助他挽回月亮餐厅的时候,这个餐厅就不是完全属于他严停的。
凭着严恕之的手段,恐怕早就掌握了公司的内部消息,更何况苏绵绵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总裁,不是苏东撑着,呵……
他将形势看的明明白白,如今再留恋于月亮餐厅已经不切实际。
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在宣郎镇立足脚跟。
镇长是许医生帮忙联系的。
他赶到小镇一家土菜馆的时候,提前了十分钟,镇长还没有到。于是,他等了一会儿。
五分钟之后,人到了,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位女人。
这镇长五十多岁,也许是小镇生活安逸,没什么烦恼,他看来就像四十出点头。寸头,头发乌黑,只有眼角的皱纹比较明显。
跟在他后头的女人,长得普普通通的,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穿着高仿的皮草大衣。
她脸上的粉很厚,橙色的眼影涂得并不均匀,唇上的口红贴在干燥的嘴唇上部分浮起来。
这妆容一看就是一个不会化妆的拙劣手笔,明明年纪不大,还想装的成熟。
镇长见着严停西装笔挺,神情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不自觉的身份低了一等,他操着一口土味普通话,“严先生,我早就听许医生提起过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幸会幸会。”
他仰着头看严停,浑浊的目光中带了些崇拜。许医生跟他介绍的时候,直接言明,严停是严氏企业的继承人,这话一出,可把镇长乐坏了。
他就算不认识严停,也知道大名鼎鼎的财阀集团严氏。
“你好。”严停轻轻道,话语里没有多大的温度。
“还让严先生等了一会儿,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严停伸手招呼着镇长落座。
镇长坐了下来,特意让身旁的女人坐在了严停的身旁,热情道,“严先生,这是我的女儿铃铃。今年读大三,铃铃快跟严先生打声招呼。”
傅铃铃微微一笑,礼貌道,“严先生,你好。”
严停只点了点头,心里头冷哼一声,这镇长,他要跟他谈业务,他却把女儿带来。呵,一个大学生,是仗着漂亮,还是年轻,想跟着他飞上枝头变凤凰?
呵,可惜,这镇长的如意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一来,他如今根本没有多少钱。
二来,这位叫铃铃的女人,既不漂亮,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年轻。
还没有恩星长得嫩。
严停的冷淡让傅铃铃吃了瘪,傅镇长使了一个眼色。
铃铃便生疏的给严停到了一杯酒,又自己倒了一杯,“严先生,我听我爸爸说了,你想在我们小镇上建餐厅。这是喜事一桩啊,我在这里先恭喜严先生,预祝开业大吉。”
严停皮笑肉不笑的端起酒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谢谢了。”
他并不想跟这个铃铃多做交谈,这次吃饭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他看中的那块儿地。
之前,他就盘算好了,那块处在山脚之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修路,修到现在,道路已经畅通。
现在山上那块儿应政府要求,大力发展,已经规划处一片地来发展果园,另一片地来种植植物。
宣郎镇政府看到隔壁镇的因为枫树林,掀起一片旅游热,也想分一杯羹,重点是种植梅花。
旅游带动起来,那么开餐厅,就能吸引一批游客。这种主题餐厅,配合当地特色,在这种时候就很有必要了。
严停把自己的想法给镇长说了一遍。
镇长点点头,若有所思,“严先生,你开餐厅,也是为了我们小镇的发展,我们当然开心。不过啊,这片地的规划,上头已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