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去开箱子，检查箱子里的相框，别的都不重要，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唯有这相框。

严停跟着蹲下来，开口，“我在你眼里是个坏人？”

“严先生觉得自己是好人吗？”她把相框拿出来，爱惜的用手掌擦了擦。

严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到自己之前对洛恩星做的，“是，我是个坏人。”

“严先生，我希望以后不要那样对待灵歌。她是我妹妹，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都冲着我来就好了。”

她还是那样疏远。

他一怔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长久以来都没把洛灵歌放在眼里。

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洛恩星重要。可他忘了，洛灵歌是洛恩星最在乎的妹妹。

于是他放下态度，诚挚道，“如果是今天对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以后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以后，我会把她当做是我的亲妹妹。”

她定定的看着相框，没答话。

又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心上已经开始裂开了一条缝，又该怎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她已经没办法恢复到婚礼之前的心态了。

严停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相册，问，“这是你多大的时候？”

“十六岁。”

那年灵歌才刚出生几个月。

“如果那时候能遇见你就好了，也许，我就是你的初恋。”

他认真道，“我开始嫉妒韩世臣了。”

照片上的洛恩星清秀漂亮，双眼有种蓝色的忧郁。

她那么好看，一定有很多追求者，他想。

然而，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除了韩世臣，她长期的遭受校园暴力，根本就没有一个朋友。

忽的，他低头一笑，“我比你大了三岁，怕是不能和你成为同班同学了。”

到底是一场空想。

“严先生那个时候应该有恋人吧，十六岁的时候。”她问，隐隐的好奇。

“没有。恩星，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懂什么是恋爱。”

他掏出了心里话，将洛恩星拉起，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他躺了下来，躺在洛恩星的大腿上，像是连日劳顿疲惫极了。

他抱住洛恩星纤细的腰肢，合上眼，“二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桑月，她温柔听话，家世很好，可我并没有喜欢她。”

“后来，我想创业，我爸不给我支持。所以，我娶了桑月，让许家给我支持。”

“桑月后来怀孕了，我第一次体会到做父亲的快乐。”

“餐厅经营也步入正轨，我想这样也挺好，我有月亮，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爱情从来都不重要，我想要的是成功。”

“我要洗去严家人身上的血腥味。”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因为严恕之，而惨死在自己眼前的小女孩。

他痛恨严恕之的残忍。

可想来讽刺的是，他有时候比严恕之还要残忍。

月亮，洛恩星抬头，窗外正是一轮圆月，她的心房开始一寸一寸割裂。

“我也满手的血腥。”

“不，你是干净的。”

严停紧紧的抱着她的腰，“洛恩星，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嫉妒，叫难过。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喜欢你。可我没得选择。”

她抿了抿嘴唇，第一次听到严停说这样的话。

她甚至不敢相信，之前的许桑月也没那么重要。

这些话，

太过真切，

以至于像一个精心包裹起来的谎言。

严停重重道，“所以，恩星，你不能走，留在我身边。”

“……”

她靠在沙发上，安静的像一个雕塑。

有些话语是不适合这个时候回答的。

她没办法给他一个答案。

爱情是一个带刺的东西，拥抱就会疼，她害怕了。

严停的声音闷闷的，“还有，我不喜欢你叫严先生。别这样叫了。”

声音越发的小，

“对不起，那天是我来晚了。”

“恩星，我很害怕。”

“恩……”

洛恩星目光空空的望着前方，眸子里没有焦距，半晌，那人终于没了声音。

四周只剩下浅浅的呼吸。

洛恩星低头，严停已经枕在她的大腿上睡着了。

阴暗的地下室，里面对面了乱七八糟的货物。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里头是一股难闻的霉臭味儿，墙角处是黑色的污渍。

江怜儿缩在被窝里，瑟缩的蜷起来，浑身如筛糠一般抖索，她的双颊是不正常的红晕。

砰的一声，门被一只大脚重重的踢开。

二少噙着危险的笑，自然的坐在江怜儿的身旁，“我的后妈，又回来了这里，感觉怎么样？”

江怜儿冻的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

二少伸手拂开她额头被汗湿的头发，微微的蹙起眉头。

“哟，好像发烧了。”

那语气全然不是担心，而是一种戏谑。

说罢，他照旧抓起江怜儿的黑发，“还不肯说吗？！嗯？你信不信我整死你的女儿洛恩星！”

“我……我真的没有钱……老爷……他什么都没留给我。”江怜儿仍旧是这副说辞。

二少一把捞起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妈的，你就非要逼我，嗯？你勾引我爸，连我家的门卫都要。呵，你上次就是用了这种方式出去的对吗？”

江怜儿被扇的几乎晕厥过去，脑袋里轰隆隆的，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二少面色阴沉如深潭之水，“遗产，我要的是遗产，快告诉我。”

江怜儿却是彻底的晕了过去，毫无反应，如同一只死鱼。

二少一松手，她就倒在了床上。

二少一惊，伸手去触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烧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江怜儿，江怜儿，你别跟我装死！”

眼底闪过微微的惊惶。

几番推搡之下，江怜儿都毫无反应。

二少咬咬牙，出了房门，再转过身，抱起江怜儿，冲着门外的管家道。

“她烧的有点不对劲，给我叫一个医生过来。他妈的，她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管家恭敬点了头，回头去叫私人医生。

再回头，冲着二少汇报道，“二少，苏小姐已经不止一次找过您了，刚才还给我打了电话。您还需要见她吗？”

二少望着病床上的江怜儿，冷冷的一笑，“见，怎么不见，她这么着急，看起是有新情况了。江怜儿既然非要跟我耗，我就玩死她，特别是要玩死她最宝贝的女儿洛恩星！”

严停在半夜醒来，还枕在洛恩星的大腿上。

他登时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我睡着了。”

“嗯。”

她动了动腿，腿已经麻了，她难受的蹙了眉头。

严停赶紧蹲了下拉，蹲到她的脚边，帮她揉腿，“腿是不是很难受？”

他的手法生疏而小心翼翼，“傻瓜，你该叫醒我的，也是我不该，竟然睡着了。”

洛恩星就这么低着头看着他，好半天，腿麻的感觉才消失，她说，“好了。”

严停停下来，坐在她的旁边，将她搂在怀里，“我先前说的都是真心的。”

“嗯。”

“所以，恩星，”他从口袋里摸出戒指，放在她眼前。

“你还愿不愿意戴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