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门口,漾着淡淡的笑,如三月春风。
“快进来,快进来。”王雪花急忙的催促她进来。
“外面冷,恩星,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许医生快把我的羽绒服拿来给恩星。”
洛灵歌一把扑在洛恩星的怀里。
“姐姐,你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你偷偷的跟姐夫玩去了,都不带上我。”
洛恩星摸了摸洛灵歌头,“没去玩,我怎么会丢下灵歌呢。”
洛灵歌已经乌央乌央的哭起来,小手抹着眼泪。
许医生把羽绒服递给了洛恩星,又去倒了四杯热水,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像是从冰冷,一下子回到温暖,有点不适应,不适应之余又塞满了感动。她感激的望着王雪花和许医生。
她的手握着水杯,诚挚的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谢啊,都是朋友。”
王雪花握住洛恩星的手,“那天,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差点都要报警了。”
“就是去了个陌生的地方。”
她显然不想多说,手指扣着杯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雪花隐隐的猜测到洛恩星过得不好,心疼道。
“恩星,没事的,都回来了,我们以后都是好姐妹。再说了,学校那边也需要你。孩子们都很想你呢。”
许医生咳嗽了一声,试探道,“我们是不是该跟严停联系一下。”
他刚说完,王雪花当即发火。
“不许联系严停,那个人渣有什么好联系的。恩星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
“不要联系严停。”洛恩星紧跟着说,“许医生拜托了。”
“恩星,你也许不知道……”许医生想对严停辩解。
然而,洛恩星却摇了头,“我不想知道,什么我都不想知道。”
知道太多的人反而会难受,
你看,我要是不知道严停是在报复我,我会过得快乐一点。
她望着王雪花,“雪花,还有许医生,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段日子以来对灵歌的照顾。我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之前从洛燕那里得到的六十万,她将银行卡里推过去。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恩星,你这样我就不高兴了。”
王雪花板起脸,她将银行卡塞进洛恩星的手里。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不不不,我把你当朋友。”
真心朋友,也就是你和许医生了。
我很珍惜,所以,我怕我要走了,以后就没有机会报答你们了。
“既然当朋友,就不要计较那么多。”王雪花握住她的手。
“要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洛恩星弯起了唇角,“好,谢谢。”
能说的,也就只有谢谢这两个字了。
“哦,对了,说了这么久,也没问你吃没吃晚饭,肚子饿不饿?”王雪花又热情的问道。
“我不饿。”她说,“雪花,许医生。我今晚就要带着灵歌走了。”
“走?”王雪花愕然,“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想去北方看看。”她笑笑。
无论王雪花怎么劝说,洛恩星都坚持要走。
末了,王雪花无奈抱着洛恩星抹眼泪,一面不停的叮嘱洛恩星一定要和自己联系。
洛恩星说好。
好之后,就是漫长又无尽的告别。
此去经年,
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刚走没多久,严停就赶到了宣郎镇,第一反应是去许医生家。
王雪花还坐在客厅里哭泣。
严停气喘吁吁的直接道,“恩星呢?”
“她走了。”许医生平静的说,“她看起来很不好。”
“她到底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严停急切的问道。
“不许告诉他!”王雪花尖锐的吼道。
严停双眸猩红,像是嗜血的猛兽,几乎就要失去控制。
他已经错过了他们的婚礼,他不能忍受再错过第二次。
“快告诉我!”
许医生叹了一口气,“她不让我们联系你,她说,她要去北方,但具体到哪里,我们不知道。”
严停发了疯一样的冲了出去,开车疾驰在道路上。
已经打车到了县城的高铁站。
夜凉如水,来往的行人还是那样多。
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迈着沉重的步伐,穿梭在寒冷里,寂寥里。
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难过,有人伤悲……
洛恩星和洛灵歌安静的坐在候车室。
洛灵歌靠在洛恩星的身上,轻轻的问,“姐姐,就我们两个走吗?那姐夫呢?”
“没有姐夫。”
“我感觉雪花姐姐好像不喜欢姐夫。”
“灵歌,以后不要叫他姐夫,叫严先生。”她提醒道。
以后,我也会叫他严先生。
不,以后,我的生活里都不会有这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我喜欢在小镇上的生活。”
我也喜欢这种安逸又平凡的生活,我还喜欢每天早上醒过来就能看见他躺在我旁边。
可是,我不能拥有这种“喜欢”了。
广播里传来了高铁检票的声音,检票口陆陆续续的排起了长队。
洛恩星拉着洛灵歌的手,拖着行李箱站了起来,排进队伍里,
再回头,
再见了,
严先生。
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
我能回忆起来的东西慢慢的被上涨的潮水淹没,
渐渐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其实,我更希望自己是一条鱼,
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如果我是鱼,那么我不论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七秒之后,
我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严停,
我想从现在开始倒数七秒,
七,六,五,四,三,二……
“洛恩星!”
她正要把票放进检票口,有人的手就那么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人强硬的把她拽出队伍,强硬的拖着她往前走。
她的行李箱倒在地上,洛灵歌不知所措的小跑着跟在后面。
“姐姐,姐夫,”
意识到不久之前洛恩星的告诫,又急忙改口,用稚嫩的童音叫道。
“严先生,你放开姐姐,你要带姐姐去哪里?”
“严先生,严先生……”
洛恩星挣扎着,又回头担心道,“灵歌,灵歌!”
严停的力气极大,好像要把她的腕骨捏碎一般,她竟是不能动弹分毫,只能被严停拖曳着上前。
严停是直接把她塞进车里的,
他重重的关上了车门,自己坐上了副驾驶,而后他久久的沉默,剧烈的喘息。
似乎没能从神经极度紧绷中缓解过来。
洛灵歌敲打着车门,哭泣着,“姐姐,姐姐,严先生,你开门啊!”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洛恩星要下车,车门却已经被锁死了。
严停摇下车窗,对着洛灵歌道,“站到车子后面去,等我和你姐姐说完了事,你再上车。”
洛灵歌乖乖的去了车后面靠着。
“严先生,灵歌还小,她不能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冻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严停就暴怒道,“严先生,你叫我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