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的说道,似乎并不着急。
这是一场心理战。
谁稳定了场面,谁就能占得先机。
他需要借林若溪的帮助,所以,面上要越发的不动声色。
林若溪霍然的站起身,面前未动一口的咖啡,晃动了两圈涟漪,她说。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世臣哥哥。你也不能。”
她拿起包包转身走了。
严停惬意的咖啡端起了喝了一口,真苦,怎么越来越不喜欢喝咖啡了。
这样的冬天,还是一杯热水就好了。
恩星,我们还有多久才会见面。
洛恩星猛地的从梦魇中醒来,嘴唇干裂,嗓子处跟冒了一团火似的。
又梦见过去的事了,母亲,父亲,许桑月,还有月亮……
最后定格在严格悲伤的面孔上。
严停,你还在恨我。
为什么还要恨我?!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她木讷的躺在床上许久,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肚子好饿。
韩世臣已经两天都没回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这个房子的门窗都被锁的紧紧的。
强烈的饥饿感驱使着爬起来去厨房找东西,最后找到的却只有一个过期的面包。
她面无表情的将面包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就像个凭借着本能行动的行尸走肉。
外头忽然门把柄扭动的声音。
接着听着一个醉汉的咕哝。
“哎,怎么回事,怎么门打不开了。这他妈的什么破门,开啊……”
洛恩星走到门背后,轻轻的问。
“是谁在外面?”
那醉汉受惊的打了一个颤,“吓死我了,怎么搞得,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
他挠了挠头,又看向门牌号,“原来是我走错了。”
洛恩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喊道,“别走,救救我。”
醉汉停住脚步,“什么?”
“救救我。”
洛恩星把脸贴在了门上,提高了音量。
“救救我,我被人关在了这里。拜托你,帮我报警。”
“开什么玩笑。”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呼出一口酒气。
“我肯定是听错了,都出现幻听了。”
洛恩星急了,“拜托你,我真的被人囚禁在这里,你就算不帮我报警,那能帮我打一个电话吗?”
“你说?”
就是打一个电话的事,醉汉也就站住了。
洛恩星没有犹豫的准确的报出了严停的手机号码,报完了才后悔,我在干什么,他不会管我了。
他找到了许桑月,他再也不会管了。
他恨我,在报复我。
醉汉输入了七个号码之后,嚷嚷道。
“小姐,后四位呢,我忘了,你再说一遍?!”
她捏紧了手指头,嘴唇微动,内心里的两个声音拼命的较量。
启唇,正要说出口赌一把,
门外一阵响动,韩世臣皱着眉头冲着醉汉,不悦道。
“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醉汉拿着手机指了指门,又指了指屏幕。
“里头有位小姐说救命,让我打电话。”
韩世臣冷冷道,“那是我女朋友,你应该误会了,走吧。”
醉汉点点头,踉跄着脚步要走。
洛恩星趴在门上,慌张道。
“别走,拜托你,帮我打完那个电话,后四位数字是……”
门哗啦一下打开了。
她被顶到了半米之远。
韩世臣阴沉着面庞,站在阴暗里,一言不发的望着洛恩星。
洛恩星心里咯噔一声,偏过头,知道她已经错过了把号码打出去的机会。
“恩星,你让刚才那个人打给谁?”
她装作没听见慢慢的走回卧室,一如既往的死尸一般的躺在床上。
韩世臣紧跟在她的后头,追问道。
“是不是严停?!”
她已站在卧室的窗户前,闭口不答。
两天都没怎么进食,她越发的消瘦。
原先在宣郎小镇上养回来的起色,如今消失殆尽。
韩世臣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的食物。
“洛恩星,你知道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知道他是在报复你。你还想着联系他,那我呢,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要不是你背叛在先,我根本不会跟若溪在一起。这样真不公平。”
洛恩星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不会尽如人意,你想两全其美,什么都想得到,太贪心了。”
那我呢,我贪心了,要了严停假象般的喜欢,我自食恶果。
也是我的报应。
她开始相信一报还一报。
韩世臣别过脸,斯文儒雅的面庞上微微的暴露出点青筋,他把食物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压低了声音,“你吃吧。”
洛恩星就缓缓的回过头,拆开那热腾腾的食物,安静的坐下来,一口一口。
斯文极了,
完全不像一个饿了两天的人。
韩世臣靠在窗边上,正对着她,满脸无奈。
“我想了很多天了,恩星,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恩星拿着勺子喝汤的手微微的一顿,“总是要舍弃一样的。”
“我们怎么就回不到过去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事情,轮廓完全的被一层悲伤笼罩住。
“如果人能够回到过去的话,我希望回到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她平静道。
韩世臣以为她说的是想回到母亲的怀抱里,婴儿时期最温暖的,没有防备的时候,却料不到,
她说,“我要在那个时候就死掉。”
我想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世上。
那样,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
韩世臣彻底的被震撼了,他久久的不能说话。
洛恩星说完之后,仍旧很安静的舀着热乎乎的汤,吹了两口,喂进嘴里。
她轻轻的笑出了声。
“我开玩笑的,我不想死,要不然我也不会吃饭。”
韩世臣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并不觉得那是一句玩笑话。
你看死多么容易,吃毒药,吃过量的安眠药,上吊,割腕,开膛破肚,跳楼,溺水……
呼吸停滞,
心脏停止跳动,
身体冰冷,
浑身青白,
就这样,大脑也不会思考了,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活着才艰难,活着就得忍受。
可我还是贪恋活着,我想着他带给我的那点温暖,想着他多么残忍,让我误以为他很喜欢我。
她吃完了饭,有了点力气,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而后,靠在床边上,长长的睫毛翕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世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沉吟良久,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说。
“恩星,我可以放你走,但……”
洛恩星望着他,“要条件?”
“是。”韩世臣点头承认,他说。
“我要你不许爱严停,不许想念严停,还要你们永远都不再见面。”
洛恩星垂下了眸子,绷紧脚指头。
其实很早以前,她不就做了这样的决定,很早以前,她就不想见严停了。
可真到了这种被强逼着离开的时候,心脏还是会抽搐的疼。
“韩世臣,你知道我的,我巴不得离开严停。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和他见面。”
所以,还有什么所谓呢?
“不,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定。”韩世臣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