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去看看恩星养养眼。”
许医生听罢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王雪花在关键时刻泼冷水的功力堪称一绝。
“哎?”
王雪花眼尖的摸了摸她的婚纱,又朝着洛恩星转了一圈。
“恩星,这不是那一套啊。虽然款式有点相似,但这件高档好看多了。”
这件婚纱仍旧是有些保守,严停亲自选的。
一来他知洛恩星的喜好,二来,他也不喜欢洛恩星穿的暴露叫他人看了去。
“严停选的。”洛恩星轻轻的说,眼里头是化不开的甜蜜。
王雪花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偏过头。
“老许,许医生,老公,你以后也给我买这样的婚纱好不好?好漂亮啊。”
许医生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重复着王雪花刚才的那句。
“我还是看看恩星养养眼。”
王雪花:“……”
这般吵闹忙活,已经快到了中午,时间就快来不及。
严停还没有回来,王雪花一边抱怨,一边提议让洛恩星先行一步去教堂等候。
洛恩星坐上了许医生的车,打开车窗往外头看,远远的,来时遇到的那棵翠绿的榕树。
如今树叶已经发黄。
风摇曳,扬起片片飞舞的叶子。
秋末,
时光和天气都变得寂寥寥的。
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安。
洛灵歌的小手牵住她的手,“姐姐,姐夫真的会来吗?”
“会的。”她说,慢慢的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
王雪花从副驾驶上回过头。
“小灵歌,你姐夫肯定会来。他要是不来,我们以后见到都痛扁他。”
王雪花握起拳头。
洛灵歌咧开嘴角,重重的点点头,“嗯!”
小小的教堂里,只有前面几排坐了宾客,那是学校的老师和她们的家属。
听说了洛恩星要结婚,自发的都过来参加。
学校里人人都说,来了一个漂亮的女老师,教语文,她长得好看,人又温柔,又低调,学生们都喜欢她。
眼见着时间都快到了,底下开始出现了小小的议论声。
“恩星,这是怎么回事。”
王雪花轻轻的碰了碰洛恩星的胳膊,低声询问道。
“我不知道。”她咬住下唇。
严停还没有出现,都到了这种时候,新郎却没有出现。
洛恩星的面上蒙着一层唯美的白纱,她坐在教堂的后台,低垂着眼,手指死死的绞在一起。
从一开始的相信,渐渐的变成了不坚定的怀疑。
那外表的壳有了一层浅浅的缝隙,冷风毫不留情的冲撞进来。
“恩星,你怎么能不知道,快给严停打电话,看看他是怎么了。会不会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啥的?”王雪花催促道。
她这才从随行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严停的电话号码。
很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洛恩星。”
连名带姓,
自从他说喜欢她之后,他就很少这么叫她。
洛恩星紧张的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道。
“严停。你是不是路上出了意外,怎么还没有到?”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洛恩星,你别等我了,我是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
她猛然弯了腰,感觉到从五脏六腑里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疼痛,迅速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吸被攫住,大脑里一片空白。
“因为,桑月回来了,我爱的人始终是桑月。洛恩星,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害死了我女儿,也配跟我说爱?”
洛恩星的手指颤抖的捂住嘴角,她努力的强迫自己不要掉下眼泪。
“许小姐她……?”
“她回来了。”
什么意思?
许桑月没有死?那父亲杀的那个女人是谁?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停,告诉我,怎么了?”
“……”那头的人的笑意越发的冷。
“洛恩星,我就是要让你什么都没有。我要让你爱上我,再失去我。呵。”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那壳从小小的裂缝终于完全的爆裂开来,冷风如刀一般的刮下她一片一片的肉。
你知道那些带刺的荆棘抽打在身上的感觉吗?
血肉模糊,
面目全非。
空气里静默的可怕,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可怕的声音。
王雪花抓紧了许医生的手,半晌才哽着嗓子。
“恩星,没事的,恩星,啊。严停那个王八蛋,他不来就算了,他那个人渣,我祝他出门就被车撞死!”
洛恩星沉默的摇摇头。
“姐姐。”
洛灵歌眼见着不对劲,叫着洛恩星的名字。
从洛恩星接电话开始说了第一句,许医生就在后面捂住了洛灵歌的耳朵。
此时,他已知情况不对劲,赶紧带着洛灵歌回到了车上。
“恩星啊,恩星。”
王雪花坐在洛恩星的旁边,手足无措。
“别伤心,那个王八蛋不过来就算了。嗯?”
洛恩星呆着没动,她仔细的回想起刚才严停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话语几乎在瞬间就能擒住她的心脏,要了她的命。
“恩星,恩星。”
“雪花,你刚才其实也听见了,严停说是我害死了他的女儿。”
她的声音有种可怕的平静。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一直在手上绑着一个丝带吗?对,那里有道伤疤,是严停要我自杀赎罪留下的伤疤。”
王雪花惊愕的放大了瞳孔。
“在遇到我之前,严停有美丽的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女儿,可这些在遇到我之后全都变了。所以,他恨我。”
她顿了顿,眼眶干涸,哀伤在里头凝固。
“我一直想让他原谅我。终于,我等到了那一天,他说喜欢我,要原谅我。我信了。”
她咧开嘴角,勾起一个悲戚的弧度。
“直到他给我打电话之前,我都相信,他是喜欢我的。你看,他给我买了戒指,婚纱,还肯跟我住在这陌生的小镇上。我怎么能不相信。”
王雪花的眼眶盈满泪水,她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现在都变了。他的妻子原来还活着,我依旧是他的仇人,是他要报复的对象。他多残忍,不让我死,却让我爱上他。”
洛恩星颤抖的取下手中的戒指,捏在手心里,
又扯下自己的头纱扔到了地上。
她没有流半点眼泪。
“我是一个杀人犯,雪花,你还肯跟我做朋友吗?”
王雪花却簌簌的流下眼泪,哽咽道。
“恩星,你当然是我的朋友。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王雪花伸出手臂抱住洛恩星。
“傻恩星,你不是杀人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
她目光空洞的望向前方,呢喃道,“终究还是错了。”
从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就错了。
新郎没来,婚礼自然作废,许医生在上头主持大局,拿过老神父的话筒。
“新郎在路上出了事故,此次婚礼将推后。对不起各位了,请大家先回吧。”
底下的一番教师以及教师的家属,纷纷的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
“新郎怎么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