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坐在书桌下批改作业,今夜严停说有客户要晚归。
她还是打算等他。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去开门,严停居然忘记带钥匙了。
“严……”
开门,眸子里光迅速的熄灭了,潮湿和冰冷漫过来,她用一种陌生的,奇怪的眼神望着眼前的男人。
韩世臣。
将近一年没见,她都快要不认识了他了。
“恩星。”
韩世臣激动的叫着她的名字,弥漫着久违的喜悦,他情不自禁的从眼眶中滑落眼泪。
“世臣。”她抵在门边上,充满防备,她习惯性的绷起了脚指头。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一把抱住她。
洛恩星迅速的伸手推开他,声音冷静如水,“韩世臣,放开我。”
“恩星,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不肯放。
想我,
洛恩星没办法从脑海里具象当时韩世臣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放开!”她再一次咬着牙,冷冷道。
音色如霜。
韩世臣一愣,松开手,疑惑道,“恩星,你变了,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
“我该怎么对你说话?韩世臣。”她退后的两步,冷漠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一年之前,你维护林若溪的时候,也说我变了,变得恶毒又自私。
“我想你。”
“别说你想我。”
让我恶心。
“我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争相,是若溪陷害的你,是严停逼迫的你。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没有听你的解释。”
是我记恨你和严停发生了关系,我的情感让我偏向了若溪。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走吧。”她作势要关门。
韩世臣已经先一步踏进了她的家门。
“我不能就这么走,我要带你走,我不想让你承受严停的折磨。”
“不关你的事。”
我的折磨也好,甜蜜也好,在一年之前都和韩世臣这个人无关了。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回想起来,有点痛,又有点可笑,那般劝着她自杀的人,现在又来反过头找她。
呵。
“恩星!”
韩世臣皱着眉头过去拉她的手,“你别记恨我了,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然而就在他摸到恩星手的那一下,他的呼吸蓦然的停滞。
洛恩星手指上的戒指刺痛着他的眼睛,“恩星,这戒指……你……?!”
她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咬着下唇。
是不是拥有一个平静的生活就是一个奢望?
过去的那些人可不可以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不答,韩世臣立马就猜到了,他想逼着不信,抬起眼,却眼见着门口鞋架上摆放着成双成对的鞋子。
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沙发上搭着一件男士毛衣,处处都彰显着这里住着一个男人。
他拔腿即刻跑向卫生间。
果然,那里除了灵歌用的,其余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的。
他慢悠悠的走出去,望向站在沙发边上的洛恩星,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跟严停生活在一起了,呵,居然是跟严停同丨居丨了。”
“你都看完了吗?走吧。”洛恩星偏过身子。
洛恩星的驱逐之意明显。
韩世臣斯文的面庞逐渐扭曲,“恩星,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结果竟是这样。”
“韩世臣,不论是怎样的结果,我的结果里都不会有你。”她一字一句的说。
从你到国外留学,从你父母对我的憎恶,你我都不会走到最后。
我眷恋你曾经给我的温暖和光芒,
可那终究是过去的事了,
时光里的洪流里,带走了多少往事,我们都只是其中渺小的存在,无法反抗。
“没有我,那就有严停了?”韩世臣愤愤的剜住她。
洛恩星偏头沉默。
这沉默彻底激怒了韩世臣,他不甘心的吼道。
“洛恩星,你知不知羞耻的,你陪他睡觉,你以为这样就是赎罪?!没有谁会这样赎罪的。”
“不关你的事。”
“恩星……”他有点急了,或者是出于一种男人的自尊,无法忍受初恋的背叛。
在去美国之前,他万分笃定洛恩星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即使她脏了,她始终只会爱自己。
现在,这笃定如同坏了根基的桥梁,终有一天承受不住,彻底崩塌。
他说,“恩星,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在赌气,对不对?我们重新来过吧。”
很早以前,洛恩星看过一部老电影,《春光乍泄》。
何宝荣一次又一次的对黎耀辉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可到最后呢,黎耀辉一个人去看了伊瓜苏大瀑布。
何宝荣孤零零的呆在一个不会有人的敲门的房间,等待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从头来过这句话失效了。
洛恩星摇摇头,心口处是细微的疼,她无法把旧时的韩世臣跟如今的联系在一起,她说。
“你走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韩世臣伸出来的手堪堪的冷在半空中。
“恩星,你真的打算让我走?”
“是。”
“哪怕跟着严停受折磨,也要让我走?”
“是。”
严停他不会再给我痛苦了,这个周六,我们就会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
韩世臣在她一声又一声的肯定中,艰难的转过头,他说。
“好,好,好,我明白了。”
背过身,又道,“恩星,你觉得你和严停会幸福吗?不会的。”
韩世臣说的那般信誓旦旦,这句“不会的”,久久的盘桓在她的心中。
她把头贴在了桌子上,旁边是一摞作文本,还有几本没有改完。
她的脸颊冰凉,会幸福的,
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就像现在,就这样,那便足够了。
这夜,严停并没有回来。
只在早上的时候,给她回了电话,“恩星,抱歉,昨晚没能赶的回来。”
“没事。”她笑笑。
严停的工作忙,她是知道的,严停这样每天从市里跑到小镇上耗费那么多时间,甚至睡眠都不足。
她很心疼,前几天还跟严停提过,让他不用每天赶回来,太累了。
可严停还是坚持每天早出晚归。
她心里又心疼又欢喜,只好每天给他加餐。
“严停……”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洛恩星垂下眼睑,收拾着桌子上在作业本。
“你有事情,可以先去忙。我等会儿要去学校了。”
“好。”正要挂断,又想了想又道。
“恩星,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嗯。”
我等你。
王雪花问洛恩星婚纱准备的怎么样了?
洛恩星摇摇头。
王雪花一脸惊诧,外加鄙夷。
“你说你和严停闪婚也就得了,这再怎么闪,婚纱总得准备吧。这女人结婚没有婚纱像个什么样子。”
“……”
严停没提起婚纱,她自己也就没那个意识,总感觉像是一场梦。
“走,我带你选婚纱去。”王雪花说走就走。
两人直接在小镇最大的一家婚纱店试选婚纱,店员直夸洛恩星漂亮,为她挑选了好几件露肩抹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