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女人才最容易掌控。
严恕之话锋一转,“可洛恩星不一样。这女孩家庭背景复杂,不爱说话,心思沉重。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女人,往往难以琢磨。严停,你自己该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她不适合你。”
“她适不适合我,我自己清楚。”严停反驳,烦躁一层层上涨,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
抽出一根,还没点燃,又听得严恕之道,“那许桑月呢?你还记得许桑月吗?洛恩星害死了许桑月,还有你的女儿。”
“不是恩星。”他旋即回道。
不是她的错。
她被迫扮演了一个杀人犯的角色,被迫承受他的折磨。
“她没有你的想的那么简单。”
“她比我想的简单。”
事实上,从来都是他把她想的恶毒了,从来都是……
“你是昏了头了。”严恕之摇摇头,“严停,你会知道,她不是你要的那个人。”
“……”
打火机呲的一下迸发出点点冷的火苗,那烟被点燃了,他抽了两口,心里闷得发慌。
严恕之盯着那一缕徐徐上升的烟,半晌,又问了一句,“严停,你这么喜欢她,那么她喜欢你吗?”
那烟迅速的冷掉,
严停的手指僵硬着维持着夹烟的动作,
似乎有谁在他心上拿着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往里头灌了缕缕的冷风。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沉重的打在他的心上。
严恕之已经了然了,“严停,都该结束了。你严停就不该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过几天,你妈妈会给你和绵绵算好日子,接着公布媒体。”
楼下,苏绵绵和姚翠翠一路商量着日子,借着给姚翠翠倒茶的功夫走到拐角打了个电话。
“去,把今天别墅的情况,发一组照片给洛恩星。”
“是,大小姐。”
洛恩星,我要你记得,严停终是会回来这里,而你终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严停没回来,没有信息,没有电话。眼前似乎还是严停早上走时留下的那个背影,那般疏离。
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日子。
门缝里又有人在塞东西,她迟缓的拿出来,照旧一张张的撕照片。等到天暗的时候,有人敲门。
是严停?!
开门,
洛灵歌一下子扑进洛恩星的怀里,“姐姐,好想你啊。”
“灵歌。”
黎叔在门边上,“洛小姐,少爷让我把灵歌送过来陪你几天。”
洛恩星摸了摸洛灵歌的脸颊,顿了顿,“严停他……”他还会回来吗?几天是多少天?他在别墅跟苏绵绵过得快乐吗?
“洛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吗?”
“……”话都快到口中了,又默默的咽了回去,咽下一嘴的苦涩,“没有。”
“姐姐。”洛灵歌拽了拽洛恩星的衣角,“快过来,看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黎叔默默的关上了门。
洛灵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画里头是洛灵歌,洛恩星,还有母亲,“全家福,我画的。”
洛灵歌甜甜的笑了。
里头没有父亲。
“姐姐喜不喜欢?”
“喜欢。”
“我现在才给你,大哥哥都不让我回来。我讨厌大哥哥。”洛灵歌生气的嘟着嘴,“姐姐是不是也讨厌大哥哥?”
她扯开嘴角,“是,我也讨厌。”
我想,我宁愿很讨厌你。
我讨厌你,
与日俱增,
直到这个大公寓里没有了你的气息,直到我开始让希望一点点消失,直到麻木这两个字钻进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
我忘记了折磨过我,关心过我,喜欢过我,心疼过我,亲吻过我……
你不再回来,
我想有些事情时候该结束。
“姐姐,这里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住了吗?”洛灵歌坐在饭桌对面问道,她还没有适应住在这里的生活。
自从洛灵歌搬过来之后,洛恩新几乎不回那个主卧室了,每晚陪着她。
她扒了一口饭,困难的吞下,“不是。”
“哎?那大哥哥也会回来这里了?”
“……他不会回来了。”她说。
他从这里走后就没再出现过,他也许是忙,也许更喜欢那个大别墅了。
洛灵歌眨着一双兴奋的眼睛,“好呀,那以后就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了,多少啊。”过了两秒,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不对,不对,大哥哥是要给我当姐夫的。他不回来了,那我的姐夫怎么办啊……”
洛恩星面色一僵,心头顿时一闷,如外头阴翳的铅云。夏日晚后,仿佛要下雨了。
“没有姐夫,灵歌,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姐姐,你是不喜欢大哥哥,对吗?”洛灵歌歪着头猜测道,“大哥哥不能给我当姐夫,还有飞扬哥哥啊。姐姐,我也好久都没见到飞扬哥哥了。”
林飞扬,林飞扬已经不是她的朋友了。
她绝不会联系他。
“好了,灵歌,吃饭吧。吃完饭,你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记住,不要碰电器和开水。我出去一趟,知道不?”她提醒道。
洛灵歌听话的点点头,“姐姐,你要去哪里?”
“去打一场硬仗。”她低低的说。
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的硬仗,一场抽离的所有的情感,往里头灌入大量冰冷的硬仗。
她提了一口气,屈指敲门。
门半天都没有开,里头隐隐约约的传来声音,洛燕大声唤着周平和周文轩吃饭,周文轩不耐烦的哼唧着。
她知道洛燕不会给自己开门了,等了半晌,走到楼下的角落里等着。没什么好对策,如果不成,那就玉石俱焚。
她想着玉石俱焚也行啊,什么都暴露也行啊,已经没什么顾忌了,严停原谅了自己,她可以带着灵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小村庄。
没等到洛燕下来,却等到了周平鬼鬼祟祟的下楼,捂住嘴巴打电话,“喂,宝贝儿,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会想办法过去你那里。”
周平在跟谁打电话?
小情人?
他显然全神都在电话那头的“宝贝”上,丝毫没有注意不远处昏暗角落里的洛恩星。
洛恩星不禁屏住了呼吸。
周平弯着身子,朝上头瞅了一眼,见洛燕没下来,声音也跟着大起来了,“好了,宝贝儿,别闹。我会给你过生日的。
卡地亚手镯,行啊,我明天就带你去买。
洛燕,那个老太婆,我怎么还会喜欢她?
好啦,宝贝儿,别气,等过阵子,我把钱拿过来了,我就跟她离婚,娶你回家。
来,给老公亲一个……什么……好好好……么么哒……”
伴随着那个恶心的么么哒结束,周平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骂骂咧咧道,“老太婆。我迟早要踹了你。”跟着上了楼。
洛恩星单手抱了手臂,靠在墙壁上,已经到了八月,炎热的很,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流到了下巴,滴入锁骨处。
姑姑,这就是你一心护着的老公,吃里扒外,之前对我动手动脚。如今又在外头养女人。
他在外头养女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笔钱,怕是用我家拆迁房子的钱。
指甲不禁嵌进了肉里,嵌出一道道的血痕。
痛感迟缓的窜进神经里,喉咙干涩,她仰起脖子吞了吞口水,目光射向那灯火通明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