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停望向远方,目光深邃,看来那个男人只能通过苏绵绵之口了。
“少爷,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媒体记者。老爷和老夫人已经在苏小姐的病房里了,您现在是不是该过去?”
“好。”
一进病房门,严停就看见母亲姚翠翠抹着眼泪,心疼的望着苏绵绵,“绵绵啊,你还疼不疼?让你受苦了,都怪我们家严停没有把你照顾好。”
严恕之回头,严停就站在门边上,“严停,你最近很少回别墅?”
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严停没说话。
严恕之又道,“绵绵是你的未婚妻,她在你餐厅里,你还能让她受伤。你怎么做男人的。还有,你不住在别墅,是住在哪里了?”
“我有我的安排。”
“哼,”严恕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倒是把你的餐厅经营的‘挺好’。”颇具讽刺。
“我自己会解决。”严停沉下脸。
他不愿意向严恕之低头,从以前到现在皆是,一身傲骨,在事业上野心极大。他需要靠着严恕之,又想完全的脱离严恕之。
“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还有本钱重新来过?”
眼见着父子两唇枪舌战,气氛降到极致。
苏绵绵适时恰当的出声,“严叔叔,这次的事情纯属意外。餐厅造成损失,严停也是不想的。我受伤不怪严停。”
她拍了拍姚翠翠的手,姚翠翠心里登时一软,也跟着劝道,“老公,别再说了。走,我跟你一起去给绵绵买点营养午餐。”
姚翠翠把严恕之拉走了。
宽大的VIP病房,苏绵绵眨着一双柔成水的眼睛,“严停,你走近一点。”
严停站着没动,时间不早了,从昨晚一直到今天中午,他眼睛就没合上过,此时,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苏绵绵,你好好养伤,我先去公司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好。”他要走,背影就像一张黑白照片,定格成一种冷调的暗色。
“严停……”苏绵绵勾着手。
严停却已经走远。
苏绵绵手掌的温度渐渐的冷却,房间却来了另一位访客。
二少摘下墨镜,解开了高级定制的意大利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他伸手拉开椅子,随意的坐下,嘴角含着一贯的笑容,“苏大小姐,你身上的伤好还吗?”
苏绵绵面对着罪魁祸首,怒火中烧,欲起身却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呲,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是在帮你!”
“说什么帮我,我现在躺在医院不能动弹,身上扎了不知道多少个玻璃碴,以后恐怕还会留疤,你居然说是帮我!”苏绵绵恨恨的盯着严停。
二少肆意的笑,摇摇头,“说你胸大无脑,你还不同意。真是完全不懂我的好心。苏绵绵,你好好想想,要不是你受伤,严停怎么会陪在你身边。这是大好的机会,就看你懂不懂得把握了。”
细思之下,的确有理。苏绵绵却还是不能忍受自己受伤的事,尤其是这个男人毫不怜惜的将自己推了出去。
“你伤了就是伤了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了?”
“呵。”二少咧开笑,起身坐在了她的床边,“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甚至还要告诉你,苏绵绵,严停的餐厅出现危机,你该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严停对你改观,并且离不开你。”
他细长的手指滑过苏绵绵白嫩的脸颊。
苏绵绵身上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涌过,不自然的别开脸,“把你的手拿开!”
严停没立即回到公司,损失和破坏都已经造成,他该做的早就交代给了黎叔,余下就等后续处理。
只是很想回家。
一颗心像是插上了翅膀,恨不得立刻回到洛恩星的身旁。
恩星,你吃过早餐了吗?
你给我准备了午餐了吗?
我回来了,昨天到今天都好累,太累了,我想抱抱你。
门打开了,没见到人,一桌的饭菜,一口未动,早已冷却。
“恩星?”
打开书房的门。
洛恩星缓缓的从书里抬起头,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她张了张口,“严先生。”
严先生,这三个字,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最初的陌生,抗拒。
你和我,像站在河的两岸。
中间是湍急的河水,无数的鱼跳跃翻腾而过,张了血盆大口的鳄鱼等待着食肉。
泅渡不过去。
严先生,这三个字就是意味着这样。
“恩星……”严停的眼里微微的闪过错愕。
“我,我去给你准备饭菜,你想吃什么?”她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被他一下子拉住了手袜,轻轻的揽在怀里,大手贴在她的后背上,“恩星,我很想你。”他说。
只是一天没见到你,我却如此想你。
“要不要吃东西?”
“我不喜欢你叫我严先生。”他的声音有点疲惫,有点闷,有点气。
她垂着手,僵硬着没动,好像一棵沉默的树,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我只是,还没有叫习惯‘严停’这两个字。”
撒了谎。
她一撒谎就喜欢绷紧脚指头。
此时,她的脑袋里轰隆隆的,挥之不去的是那声“老公”,很想问严停一句,我这样算不算是下贱的小三。
可到底是没问出口。
“慢慢就习惯了。”他亲吻了一下她的头顶。
有一颗种子慢慢的在发酵,然后,长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
严停匆匆的吃过饭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他久久的抱住她。洛恩星欲伸出手回抱,那手指悬在半空中许久,最后,直到严停离开,她才凉凉的放下手。
我不该贪心。
不该。
月亮餐厅已经关门了,里头一片狼藉,严停站在顶楼的办公室内向下看,他看到一片冷清。
黎叔把损失的报告单放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
“少爷,我们餐厅营业不久,这几个月财务状况才慢慢回暖。如今,餐厅关闭,还有大批员工的工资还没有发……”
财政上头出现了巨大的危机。
就像是瓶底出现了一个洞,水流稀里哗啦的向下流,止不住。
“好,我知道了。拿我的私人财产去补贴员工的工资。”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烟灰从指尖掉落。
阳光毒辣,好像把世间的一切都烤化。
“好。少爷,还有……”
“我知道。”他打断了黎叔的话,“申昊的事情,我会解决。还有,恩星姑姑的事情,我这段时间怕是没有时间再去处理了,交给你吧。”
“好。”
那烟一点一点的燃烧完了。
烟灰四散。
直到黎叔再次站到严停的办公室,“少爷,申昊醒了。”
严停赶到医院的时候,申昊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靠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眼皮向上抬了抬,“严总,你这真是一口好汤。”
“申先生,的确是我们处理的不周到,如今丨警丨察那边已经在处理事故了。希望你能谅解。”严停不卑不亢道。
申昊嗤笑一声,“严总,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在你这里就仅仅只是处理的不周到?”
“申昊先生所经受的身体和精神上的损害,我表示万分抱歉,给你造成的任何损失,我一律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