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套要换的衣服放在旁边,默默的走到卫生间,关上门。
她的手指摸过这件不知道品牌的毛衣,眸光暗了下来。住院期间的一切都是严停买的,衣服也是。
太贵了,哪是自己能穿的。
洛恩星半天没出来,一门之隔,忽听得一阵痛苦的低呼,随即被压进喉咙里。
“洛恩星。”严停抬手开了门。
那门没锁,洛恩星也没有料到严停会进来。
“严先生,没事。”她的话就停顿在半空中,高高的悬起,半天落不下来。
手还维持一个高难度的扭曲的动作,另一只手仍旧软绵绵的无力的耷拉着。
“……”
严停僵硬盯着她。
从下到上,白皙修长的大腿,纤细的腰肢,还有,还有被毛衣半遮住的雪白。
“严先生。”洛恩星终于在那灼灼的目光下反应过来,迅速背过身。
“严先生,能不能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我来帮你穿。”
严停走上前。
她与他,忽然的就那般接近。
她受惊的全身迅速起了细小的颗粒,一种难堪又在体内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游走。
“严先生。”
严停垂下视线,仔细的,安静的,好像只是在做一个极其普通的工作。
他说,“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没有别的意思。”
他微热的大手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扣住的她内衣的扣子,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受伤的手塞进宽松有弹性的毛衣里。
又低沉着嗓音命令道,“抬脚。”
那是一条灰色的欧美休闲风的裤子,里头加了绒,很保暖舒适。
她苍白的脸染了点点红晕,低着头,抬了脚,严停像是不经意的握住了她的脚。
“脚也是冷的。”
“严先生。”
她不安的蜷缩起脚指头,巴不得快点结束这漫长的穿衣,也许,我该就穿着病服的,她想。
“谢谢。”穿好了,她低头道谢,迅速的要溜走。
“等等。”他叫住走到病床边上的她,拿起旁边的黑色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抱歉。”
“为什么又说抱歉。”
“给严先生添麻烦了。”
“洛恩星。”
“嗯。”
猝不及防的,他就那么一下子隔着大衣抱住了她,没敢用力,怕伤了她的手,又很想很想用力。
洛恩星,你身上怎么这样凉啊?他在心里默默的问。
一个刺猬爱上另一只刺猬该怎么办,连拥抱都变得奢侈。
头破血流,
满身伤痕。
他抱着她,抱着满身的刺,刺的他心疼。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开。
“严先生。”放开我。
“……”
他已觉察出她抗拒了,却仍旧视而不见。
“少爷。”
黎叔敲门而入,尴尬的别过头,刚想退出去。严停已经放开她,一言不合的将她打横抱起。
她眼露惊慌,“严先生,这样不合适。”
严停抿紧了薄唇,抱着的动作收紧了一分,一路跨步而走,引来医院的护士纷纷注目。
暧昧油生。
她瞬间把脸埋进了严停广阔的胸膛,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一颗不安的心跳动。
严停,你干嘛要这样对我。
是别样的惩罚,还是有其他。
想不通,她便不愿意再去想,没关系,都没关系了。
我只是好累,累的脑袋是空的,人也是空的,像具行尸走肉。
严停把她放进车里,坐在她的旁边,想了想,又吩咐在前面当司机的黎叔,“黎叔,把车内温度调高一点。”
她怕冷。
“是。”
吩咐完,他瞥眼看向窗外,冷削的轮廓下神情微微的不自然。
两秒之后,他拿起车座中间的毯子丢给洛恩星。
“盖上。”
“好。”她的手轻轻的扯过毯子,盖在膝盖上,头斜靠在车座椅上。
“严先生,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车停了,她一边说着推拒的话,一边已是被严停抱了起来。
再转眼,人已落座在柔软的沙发上。
严家的别墅,简约高雅,随处可见的欧式装饰,墙壁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墙角两盆精心栽培的兰花。
洛灵歌从楼上下来,欣喜的叫道,“姐姐,你回来啦。”
她一把扑倒洛恩星的怀中,亲昵的蹭了蹭。
“姐姐,太好了。黎叔说姐姐的不小心在浴室摔倒受伤了,我还以为姐姐还要好久才出院呢。”
“灵歌,”她轻轻道,“去跟严先生道谢,我们回家了。”
“回家?姐姐,我觉得这里很好啊,姐姐肯定还没有吃过这里的小蛋糕,”
她压低了声音,小手捂着洛恩星的耳朵,悄声道,“我偷偷的给姐姐藏了两份小蛋糕。”
“灵歌,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得回家。”
话音刚落,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居家服的严停阴沉着脸。
“不准回家,就在这里,洛恩星,你哪里都不准去。”
外面,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足以将你吞噬,淹没。
“我,”她牵着洛灵歌的小手,张开苍白的唇,“我不能在这里麻烦严先生。”
“我说了你就在这里。”他有些生气了。
他一生气,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于是,垂着头,默默的思索。
良久,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
也许,严停留她在这里是想出了别的折磨她的法子。
他无论怎么折磨,她都只能坦然接受。
“哦。好。”
好,就这样吧。
“姐姐,奇怪,这两天没有在门口看到姑姑了。”洛灵歌窝在沙发上,拿着一本故事书。
洛恩星这才想起来洛灵歌之前说的“姑姑”。
“灵歌这些天一直跟姑姑在一起?”
“嗯。姑姑对灵歌特别好,姑姑家还有个表哥,比我大两岁。表哥也对我特别好,姐姐,我很喜欢姑姑。”
她听得迷茫,自眼里弥漫起大雾,渐渐的,渐渐的越加模糊。
那个从不跟我们联系单的姑姑,为何这个时候特别热情。
“灵歌,姑姑这些天都带着你玩了什么?”
“没什么啊。”洛灵按歌的小脑袋仔细的回想,“就是吃了一些好吃的菜,然后让跟着表哥一起玩。还有,还有……”
“嗯。”
“姐姐,我们还是回家吧。”洛灵歌说了半晌,终于说出心里话。
“姐姐不爱吃这里的小蛋糕,那我也不喜欢。我们还是回家吧,我其实,有点害怕那个大哥哥。”
别人的家再好,终究比不上自己的家。
她还有灵歌,还有姑姑,也许姑姑现在对她们没有偏见了,是自己想的太多,把人心想的太恶。
也许,她还可以有个温馨的家。
这般一想,她轻轻的抿开唇,“嗯,我们回家。”
她打算等到严停回来,再跟严停说一声,然而距离上次严停把她送来这里已经整整五天了。
严停再没有出现过。
如同把她遗忘在这栋冰凉凉的别墅。
“你告诉我,什么都没有查到?林若溪的手是干净的?!”严停蹙眉,将手头的文件重重的摔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