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东西，你也太没大没小了，怎么着也该叫我一声爸啊！来乖儿子，让我瞅瞅，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还真是，意外啊。”此刻老和尚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真心话，还是只是调侃。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触摸到季末，季末微微皱眉，反手就要去抓老和尚，然而却被他给躲了过去。

他讶异，再出手，可是老和尚看起来一副普通人的样子，可是身手却很灵敏，虽然不走攻击，可每每总能在合适的当口躲避掉他的抓捕，这就很让抓狂了，尤其是季末。

“好了，你们别打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做下来好好说呢。”虽然这事跟我无关，可好歹是我带来的人，便上前劝道。

然后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你闭嘴！”

好的吧，我再也不出声，彻底沦为看客，看季末怎么被老和尚耍的团团转。

一直到季末累得气喘吁吁，而老和尚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季末才终于放弃了以武力征服人的想法，捞了个蒲团坐下来，这才再次好好说话，“说说吧，当初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还有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面对季末的质问，老和尚沉默了一瞬，而后才又带了笑容，无良地道，“小子，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想着那事呢，人就应该看开一些，要向前看，执着于过去，并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季末逼视的眼神。

老和尚咂了咂嘴，突然看了我一眼，道，“我可以告诉你，但这是我们的私事，没必要一个外人一起听吧？等我把这个人赶走，我再给你讲啊！”

老和尚说着就已经几步窜到我身边，拉着我就要往门外冲。

我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又拉上我了？

“快走，别多问！”老和尚极快速地说着，然而下一刻，季末已经堵在了门口。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和尚，声音却冷得像冰，“怎么，又想溜？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给抓回来，再不然，我直接报警，说你对未成年少女动手动脚！”

“什么？”老和尚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不能毁人清誉啊！”

“你还有清誉吗？你不是早就做过一些洗不白的事情了吗？这还不算冤枉你！”

我悄悄从他们中间退出来，大佬聊天我这等小杂鱼，还是躲得远远的吧，以免殃及池鱼。

然而天不遂人愿，我越是想避开，却越是避不开。

“好了，你既然想知道当年的事情，那我就讲给你听，只是小子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那可能并不如你所期望的。”老和尚叹了口气，正打算说什么，我冷不防插了句嘴，“老骗子，你一直叫他小子，该不会是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吧？”

下一刻，空气陡然寂静下来。

看着季末冰冷的眼神，老和尚嘴角一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口里却含混着，支支吾吾了半天，陡然变得正经起来，“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当年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小姑娘，然后把小姑娘丢给年仅不到十岁的儿子，然后突然消失的故事。

当年老和尚走得那叫一个干脆，而留下的两个孩子，却差点没能养活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艰难求生，最终变成了现在如此优秀的人。

这要是换了我，不把这个不负责的老骗子砍了都是仁慈的，而季末却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废话少说，当年你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李嫣也不是你收养的，怕不是你骗来的吧？”后者才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地方。

“当然不是啊，冤枉啊！”老和尚大叫，看着季末不善的神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说出口。

说真话和说假话的样子神情，截然不同，而本来很像老骗子的老和尚，也终于恢复了些许作为出家人宝相庄严的样子。

这一刻，他倒像是真正的世外高僧了。

很多年前，老和尚还不是老和尚，他还只是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生存的人。那时候他惹了一些人，正在逃亡，而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李嫣。

彼时的李嫣，还很小，甚至什么都不懂，而就是这么小的人儿，却差一点被他连累失去性命。

看顾李嫣的人，已经一名呜呼，无奈之下，他只能抱起李嫣，继续逃亡。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他有家不能回，可是他又不能随便把李嫣丢在哪里，毕竟她的家人因着自己而死，那么他总得给她寻一个安身之处才行。于是他就把李嫣带回了家。

只是命令季末一定要照顾好李嫣后，他再度离开，而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季末听他说着话，一边判断着真实性，一边忍不住问道，“那李嫣呢，她知道这些吗？她知道她的家人是因着你而死的吗？”

老和尚摇摇头，“不知道，她那个时候还太小，当时也被吓住了，之后连续做了很久的噩梦，这事你不也知道？唉，好在她现在已经回了自己的家，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只是逝者已矣，你们也只能朝前看了。”

“你被人追杀逃离我可以理解，但是之后呢？之后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你为什么都不回来？别人还说你很厉害，可以占卜吉凶，甚至可以推测很多事情，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那个时候我们无亲无故，我甚至还是个孩子，你就不怕我们死了找你索命？”

老和尚一个激灵，忙道，“这可不能怪我，我回去找了的，但是没找着。之后找着了，发现你们也不需要人照顾了，我就没出现了。孩子啊，你很好，很早就自立了，把妹妹也照顾得很好，你要继续下去啊，虽然你妹妹现在是回了家了，可是听说她家人对她并不好，如果有一天，她想离开了，你就带她走吧。”

眼看着老和尚又要轻易地把话题给揭过去，季末再度道，“好，既然你不愿意负责，那我就当从未找到过你吧，你还继续做你的骗子高僧，就当季仁这个人从未有过！”

季末说完，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而老和尚突然哑了声，看着季末的方向久久凝视着，许久之后才突然叹了口气。

“何必呢，都是一家人，为什么搞得这么仇大苦深？”我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毕竟老和尚现在的行为除了不负责之外，压根就解释不通啊。

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还在被追杀的人，那件事想必早就结束了吧。

那还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不肯上前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