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眼里的光已经没了，我看得出她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疲惫，她的五官和当初并无二般，但是晦涩的模样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母亲的病……”
“她已经去世了。”我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洛接上了，她抿了抿嘴，神色黯然，“我尽力了。”
我突然语塞，不知如何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安慰也不是，罢了，我同楚洛之间也并无交情，没必要再客套。
“冯婷姐，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杀了这么多人，可，可他对我有恩，能不能饶他一命，别杀他。”楚洛突然拉住我的手祈求道。
留他一命？现在还不知道谁能留我一命，万豪这个人丧心病狂，谁也不知道他今晚又要搞出什么动作。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冯婷姐，我能帮你。”楚洛突如其来的话听得我心里一惊。
我错愕的看着她，“帮我？她刚才还在为万豪说话，转眼就能帮我？可我看到她这毅然决然的样子却又不像在说假话。
“你怎么帮我？”
“这几年他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了解他，我知道他有个保险柜，里面放着的是现在这些试剂的成分含量，还有他联合国内其他公司洗黑钱的资料。”
我正愁着要怎么把证据拿到手，没想到万豪自己竟然都备齐了，但是现在我要怎么找到这个保险柜？
我看了看面前的楚洛，她跟在万豪身边这么多年，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但如今也只有指望她了。
“在哪？”我直接问她。
“地下赌场内还有一个暗室，他修了一条暗道，里面有个小房间，就放着保险柜，那里还有部电梯，通向山里，是逃生用的。”
这万豪上辈子一定是做特务出身的，若不是楚洛告诉我，我找破天也不会找到这些。
然而事情到了这，显然又有了难处，“万豪既然把东西藏的这么隐秘，想要在这么多双眼睛下拿到不太可能。”
楚洛深吸一口气，“冯婷姐，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能拿到。”
楚洛言语中的笃定让我有些惊讶，下意识留了个心眼，“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知道他把东西放在哪，我也有更多接近的机会，更何况，今天晚上场面会很混乱。”楚洛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她这话里，似乎藏着些别的意味。
我没来得及细究，却对楚洛的话产生了怀疑，“你跟着万豪这么久，为什么会选择帮我？”
“我不想看着他这么下去，冯婷姐，当初我妈妈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走投无路，只能想到卖身，但我不想再回到月色，我怕会被你看见，我，我就找了他。”
楚洛犹犹豫豫的看着我，双手麻绳似的拧在一起。
我摇摇头，“这不是说服我相信你的理由。”
楚洛眉梢松了又紧，微怔的看了我几秒，拧着的手也松开了，“楚茗是我哥。”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事。
那个跟在简明深身边长相俊俏又不善言辞的男人，竟然是楚洛的哥哥？
不过这仔细一看，二人的眉眼倒有几分相似。
“我没听你提起过。”我道。
“过去他在国外留学，很少回来，母亲重病，不曾让我告知他，怕耽误了哥哥的学业，怪我，要不是我以为只要筹钱就能治好我妈的病，也不至于让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楚洛念起了伤心事，脸蛋上挂着凄楚，出于人道，我也许应该安慰她两句，可眼下我自身难保，简明深他们还在等我的消息，我实在提不起这个心思。
“冯婷姐，今晚十点，你到厨房那等我，在这之前我会把东西都偷出来，你和简少都是好人，我也不愿让我哥哥遇险，更不想看到万豪他继续这么下去，也许我们主动把证据交出来，还能留他一命。”
话虽这么说，可我相信楚洛自己心里也清楚，杀了这么多人，即便主动自首，万豪也还是会面临死刑。
可他不值得同情，那是他该有的下场!
“你换上衣服吧，冯婷姐。”楚洛将礼盒递给我。
“我换这个做什么？”看见里面的黑色露背长礼服，我有些惊讶，万豪又在搞什么鬼？
“今晚七点，有一场聚会。”楚洛拧眉，神色凝重。
我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万豪明知丨警丨察和简明深他们都已经盯紧了自己，眼下正是四面楚歌的时候，他为何要突然办一场莫名其妙的聚会？
如此张扬高调，岂不是自露马脚？
难不成有诈？
我试探的看着楚洛，她一眼就瞧出了我的心思，为难的摇头，“他没那么信任我，不会告诉我这些计划的，我只知道晚上有聚会，其余的都不清楚，要不是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他也不会让我在这来去自如。”
楚洛苦笑。
我目色一紧，“你怀孕了？”
她穿着宽松，我没看出来。
楚洛点点头，“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显怀，他很高兴，对这个孩子很看重。”
我惊讶之余，多的却是惋惜。
我不知楚洛怀着万豪这种人渣的孩子会是什么心情？为人母的喜悦？那应该不见得，可看她伸手摸在小腹时的款款温柔，却又不是假的。
人都是感性的，尤其是女人，楚洛今日选择帮我，她应该知道万豪是什么结局，她只是在麻痹自己。
可我管不了这么多，自身难保的人，没资格去干涉旁人的事，她对万豪有情无情，也只有自己清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起身，“冯婷姐，你收拾一下，七点的时候我再到这来，今晚的事你不必担心，你和简少对我有恩，我会帮你们的。”
“那你呢？”我下意识的问了句。
“我有这个孩子，他再生气也不会杀了我。”楚洛摸了摸小腹，笑意浅浅。
她还是把万豪想的太善良了，他就是个恶魔，若说这世上还有唯一一个人能让万豪有半点人性，那就是云酿，只可惜云酿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我换上礼服，没心思收拾，心急如焚的在房间里转悠，我去阳台站了几遭，傅然也早就不在了，简明深现在在哪？还在外面等着吗？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傅然传达的消息。
无论如何，今晚是个关键，能不能除掉万豪，就取决在此。
我硬挨到七点，七点一到，门口果然有了动静，不过我欢喜的回头，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万豪西装革履的，看着有模有样，是那些青春少女最偏爱的成熟大叔的气质。
不过他的心是黑的，穿的再好也盖不住他那颗黑心。
楚洛没来，会不会出了状况？那今晚的计划要不要如约进行？我心里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吧，和我下去，今晚有个晚宴，有你想见的人。”万豪示意我勾住他的手臂。
我白了他一眼，我才不愿意碰到他。
“冯婷，你要是敢挑战我的耐性，我会让你后悔，你知道我现在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万豪声音冷的像冰。
情势所逼，我不能以卵击石，只能暂时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