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你好,渭城马上就要出事了,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在这之前,你和你爸妈离开渭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很少会看到简明深露出这样严肃的神色,他也不是一个拿这种事情同我开玩笑的人。
但我潜意识里已经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担忧也好,另有目的也罢,在我看来都已经变成虚伪的假象。
“哪怕天塌下来,在雪梨的死因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也不会走的。”
我说过,若雪梨出事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哪怕死也要把真凶找出来!
在这之前,我一步都不会从渭城离开。
“冯婷。”他朝我走了一步,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安慰似的捏了捏,“听我的话,从渭城离开,等到这里风平浪静的时候,我会重新接你回来。”
我冷笑着,直接把简明深的手从我身上甩开,“重新接我回来?简少,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我是去是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心根本就是冷的,你的血也是冷的,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你都看不见,你满心满眼的只有云酿!她若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人我也认了,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糊涂,被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有震惊,有失落,可更有不甘。
在他眼里,云酿纵然再不堪,可比我好上千倍万倍!
“我告诉你,雪梨的死和云酿一定有关!安冉的死也是云酿所为,我都清楚的事情,你堂堂简少岂不更是心知肚明?可你什么都没做,简明深,我对你失望至极!”
如今我对他以这样的语气说话,可从简明深身上却根本找不出任何恼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没有我想象中的戾气。
相反的,他浑身上下似乎被一种微妙的悲伤笼罩着。
简明深很久都没有说话,缓缓抬手摸在我的脸颊,他的掌心异常冰冷,黑眸也深意沉沉。
“倘若我告诉你我有苦衷呢?”
他不曾像现在这般悲伤过。
这不像我认识的简明深。
我晃了晃神,狠下心把他的手用力推开,“你的苦衷就是装失忆,明明知道我们所有人等了你四年,你还是忍心骗我,简明深,你若不爱我,你可以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耗着我的青春?”
他忽的伸出胳膊直接把我揽入怀里,低沉的嗓音喃喃在我耳边徘徊,“谁说我不爱你,我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简明深的话让我心中一动,眼泪肆虐。
可下一秒他又在我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所以为了你的安危,我只能把你送出渭城。”
我猛地把他推开,“简明深,你何不明说呢?你怕我留在这里坏了你和云酿的好事?你们不是准备结婚了吗?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会和云酿结婚。”他信誓旦旦。
可我不信了,再也不信。
“那是你的事,不必和我说。”
我转身就走,顺便对他扔下一句话。
“不管害雪梨出事的人是谁,哪怕付出我的命我也要把凶手找出来,你若是想护她,从今以后你也会是我的敌人!”
简明深没有追上来,我话是狠的,可心如刀绞。
当个绝情的人可真难。
我没看到身后的简明深正扯着胸前的领带,满脸痛苦的半跪在地上。
“出来吧!”简明深蹙紧浓眉,缓了半天才勉强能站起来,可他的额头却渗出星星点点的汗水。
话音刚落,刚才一直躲在暗处的王涛才立刻冲了出来,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简少,要不要我马上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回去,你按照我说的,留在医院日夜保护她的安全。”
“简少,可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只怕会出事……少夫人这里我会安排人手的,属下先把你送回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的。”
王涛始终不敢轻易离开。
简明深面色苍白,虽然还是以往那处变不惊的的气态,可王涛跟在他手底下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简明深此时的痛苦。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是疼的。
“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简明深冷声看着王涛,面色已有不悦。
王涛这才点头,“是,属下会按照简少的命令做事,这就去守着少夫人。”
可刚转身,王涛又忽的转回来,“简少,您一个人承担的如此痛苦,其实完全可以告诉少夫人,她会谅解你之前的苦心的。”
简明深摇着头笑了笑,“她已经在怪我了,心里早就不在乎了。”
“属下有办法证明少夫人心里定然是在乎您的!”王涛自告奋勇道。
简明深紧了紧剑眉,“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快去!”
“是……”王涛犹犹豫豫的应声。
他这才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身影消失在天台拐角后简明深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他无力的贴着墙,冷汗涔涔,浑身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噬咬着,疼的钻心。
可现在绝对不是自己能倒下的时候,他还有要保护的人!
简明深看着冯婷刚才离开的方向,酝酿了四年的话却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在计划完全之前,他要亲手将冯婷从自己身边推开,危险的前方,简明深会孤身一人往前闯,她是自己甘愿要保护的人。
哪怕粉身碎骨。
只因她是他的妻。
一朝执手,百年莫离,那岂是一张协议书就能断的干干净净的。
冯婷从来不知道,这四年支撑他在这种痛苦中活下来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她。
再等等,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他定能有机会把这些话都说出口。
我和老妈替换了一晚,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在医院陪着我爸,我看得出她很憔悴,只不过一直在强撑着。
医生说我爸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在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这也算是我几天以来唯一听到的好消息。
我在病房外守到九点多,有些打瞌睡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王涛的电话。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很少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我很快就接通了。
“少夫人……”
“你喊错人了,从昨天开始我就已经不是你们的少夫人了。”我提醒他。
王涛顿了顿,又着急的开口,“冯总……”
“我也不是冯总,今后我也不会再去接管月色的任何事务了。”我打断他。
虽然平日里我一直认为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在这种状况下,我听到这几个字眼就觉得异常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