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开目光看向前方的栀子花田,展现在我眼前的侧面轮廓让我恍惚间看到了简明深的影子。
这几天我总是想起他,也许是雪梨的生日要到了。
雪梨的生日,就是简明深的忌日。
真是讽刺,上天好像和我开了个玩笑。
雪梨每次生日的时候简家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小家伙总会委屈的抱着我,问我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他。
我不忍心和他解释太多,这一切,雪梨长大之后总会明白的。
我在这呆的有些无趣,起身想离开,身后却传来简明昊的声音。
“你就打算这么守着一个名分过一辈子?”
“我会等到他的。”我头也不回道。
我停顿的功夫,简明昊已经走到我面前,垂眸那瞬,我觉得他的眼神里隐隐流动着不一样的目光。
“我哥已经死了,整个简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你还想欺骗自己吗?”
我毫不犹豫的迎向他,“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在这里等他,那是我的希望,一个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希望。”
简明昊脸色冷冷的,和他平日里温润有礼的样子不太相同。
“就算他活着,四年都没有出现也足以说明他已经爱上别的人。”
在我的印象里,简明昊从来都不会干涉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
刚才这些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我都不觉得奇怪,可唯独是他。
我顿了顿,脸色愠怒,“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冯婷,四年了,你完全有权利重新选择你的幸福!”简明昊语气沉重又认真,他的眸子暗了暗,“我看到新闻了,如果你当真要选择,邱莫宸并非是良配。”
这四年来,他第一次像今天这样直接喊我的名字。
我总是觉得怪怪的,心里别扭的很。
我索性也沉下脸看着他,“我怎么选择,心里清楚。”
再和他继续说下去还不知待会又要听到什么胡话,我疾步逃似的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呆。
背后烫烫的,我能感觉到简明昊灼热的目光正在紧盯着我。
这些人是不是都吃错药了,不管是邱莫宸还是简明昊偏偏要选在今天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尤其是云酿要回来的关键时候。
不,按简明昊刚才说过的话,她已经回来了。
第二天回到月色,看到薇薇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忧心忡忡的看着我时,我心里已然明了,云酿已经来了。
她来这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似有一种急不可待。
“冯总。”
薇薇走向我,眉头紧锁着。
“她在里面?”我的目光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檀木门,里面坐着的人,我曾经无数次好奇和忌惮过。
我深知简明深对她的感情,也明白曾经的云酿究竟有多耀眼。
她身上的光芒足以让我变成晦涩的尘埃,让所有女人都微不足道。
可这一次,我的心突然就静下了,她再辉煌耀眼,也只不过是个凡人。
“冯总,你做好心理准备。”
薇薇脸色凝重的嘱咐我。
“做什么准备?”我疑惑的问她。
薇薇向来遇事沉稳,我很少见她像现在这般犹豫无措。
她拧眉凝视着我,“云酿活着,我比任何人都要高兴,我这条命,曾经也是她救下来的,可我没猜错,她这次突然出现,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
“既然她是你的恩人,你不应该和我说这些,免得你夹在其中两难。”我提醒她。
“我会无条件服从简少的命令,他嘱咐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护住你,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薇薇对我倒是毫不隐瞒,她一向如此。
于她而言,云酿是私,简明深是公,公私难两全,我清楚她的确不好做。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进去和她谈一谈。”
把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世上所有女人都不足让我畏惧,可唯独是她。
她是简明深爱过的人,爱到不顾性命。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微卷的及腰长发如同海藻披散在平直的肩头。
她背对着我,一身白色法式长裙刚及白皙的脚腕,柔和
的清光将她笼在一层浅淡的光晕中,整个人朦胧的不真实。
单单是这一个背影,我足以感受到那股足以颠倒众生的风姿。
“你来了。”她没回头也知道我是谁。
这般熟练的口吻就像对一个久违的老朋友说话。
可我和她在此前从未见过。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当她转身正视我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还是在一瞬间就受到猛烈的冲击。
从那张脸上,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且不说五官相同,就连我们眉眼流转的目光都是同样的神韵。
我只从照片上看过她的模样,如今真正的云酿就站在我面前,那股冲击对我依旧不小。
我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刹那间我几乎能体会到简明深当初在月色看到我的震惊。
我得承认,她很有气质,那种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情的美却是我身上没有的。
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我。
好看的红唇微微上扬,那双清澈的美眸中都隐隐流动着恬淡的笑意。
真是个美人。
这种美却不是艳俗的美,总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连我一个女人都被她惊呆了,更何况是那些男人?
我曾经一直在好奇云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竟然让这么多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可现在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个女人,能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变成本身的杀伤性武器,那也是一种本事。
我和她长的很像,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但无论是气势还是气质上,我都落后她一大截。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凡尘摸爬滚打。
如果单是看这一点,那我输的彻头彻尾。
“我一直想见你。”她笑着对我说,声音舒缓动听,像一阵溪流从耳边滑过。
“我也是。”我应着她。
我以为只能在照片上见到她,我以为云酿只是一个留在过去的回忆,可没想到她还活着。
甚至如此完美的站在我面前。
她朝我走过来,在距我一步的位置停下,柔软的目光在细细打量着我。
“我们长得很像。”
她最终得出这么一个早就显而易见的结论。
我没说话,她却笑意浓浓,片刻后很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指着身边的一个位置对我说,“坐吧,我们谈谈。”
这种架势,颇有一种当家女主人的风范。
她在向我宣誓主权。
可简明深都不在了,她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坐到她面前,那让我觉得别扭,我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冷静的看着她。
“你见不到阿深的。”我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