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却不在了……
连在外漂泊的船只都陆续返岸,可我至今不曾听过他的下落。
简明深就像一阵寒风,忽的从我的生活刮过,只留下一阵冰冷。
可我知道他是切切实实的出现过,将我从过去不堪的生活中救赎出来。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一想到他,我眼睛就酸酸的,用力吸了吸鼻子。
雪梨摇了摇我的胳膊,仰着头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我,“妈妈,你怎么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妈妈,没事。”
我心里最大的遗憾就是简明深没来得及亲眼看一看我和他的孩子……
他已经四岁了啊。
我站在玻璃墙前出神的想着过去的事,没留意雪梨竟然松开我的手走开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我在商城里慌张的奔走着,嘴里一直喊着雪梨的名字。
今天是周末,商场里的人格外多,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影。
雪梨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有我的允许从来不会乱跑。
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不敢想象雪梨要是出现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办。
他是我最后的支撑,是简明深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的唯一一个念想。
我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我掏出手机想报警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熟悉又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我找了半天的雪梨正兴高采烈的往我这跑,手里多了个棉花糖,嘴角也是花花绿绿黏黏的糖汁。
我悬着的心总算归了位,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缓过劲来,我沉着脸斥责他,“妈妈之前怎么和你说的,有没有告诉你不要乱跑?”
雪梨的小脸委屈难忍,“是一个阿姨喊我过去的。”
“什么阿姨?”我半信半疑的问。
雪梨伸手指向身后,“就是那个阿姨,妈妈,她给我一支棉花糖。”
雪梨将手中粉红色到棉花糖朝我眼前举了举。
我倒是没注意这个,目光顺着雪梨手指的方向看去。
“嫂子,好久不见。”
宋慈对我笑了笑,穿着一条到脚裸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还是一副清纯的模样,和过去相比没有太大的差别。
倒是她身后正缩着一名怯生生的孩子,看着五六岁的样子。
我几乎快要将宋慈这个人彻底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抹干净了,现在她突然站在我面前,我显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一个很久都没有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如今蓦的看见她我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过去我和宋慈闹得不可开交,可现在我甚至想不起那种恨到底是什么确切的感觉。
我拉着雪梨走向宋慈,“别叫我大嫂,我早就不是了。”
我看向她身后的孩子,长的健康又漂亮,是个男孩。
我心里一瞬就明了,问道“这是你和赵家成的孩子?”
宋慈点点头,有些苍白的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
她摸了摸那小孩的脑袋,眼里竟然有让我也感到诧异的慈爱。
没想到当日心肠歹毒的宋慈在孩子面前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其实四年前在月色看见她被赵嘉诚打成那副模样,我甚至觉得宋慈已经奄奄一息了。
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还活着。
“有空聊聊吗?”她小心翼翼的问我,带着一种不确定。
我想了想,邱寞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事情,正好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时间,索性也就同意了。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着,宋慈坐在我对面竟然几分拘束,没了过去那副张牙舞爪的面孔,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她。
若是放在过去,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能和宋慈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聊天。
宋慈一直拿着那把小银勺在咖啡杯里搅来搅去,垂着眸子也不说话。
“赵家成呢?你还跟着他?”我主动问道。
听到这话,宋慈的动作猛的一顿,缓缓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意和无奈。
她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离开他,我和孩子又能怎么生活呢?”
宋慈温柔的看着那个依偎在身边的小孩子,“这几年过去,我突然发现身边的一切对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就只有这个孩子。”
语落,她抬头看着我,“现在你也有孩子了,你应该能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一个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骨血,无异于有了最大的软肋。”
我看了看在我身边做的规规矩矩的雪梨,他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我们说的话,他听不懂。
“没错,他的确是我的软肋,也是我活着的最大支撑。”
“我听说……简少意外身亡……”宋慈迟疑几秒说道。
我嘴角的笑僵了僵,心里泛起浓重的苦涩,“别人都这么说。”
别人都说他死了,连我的希望也在一点点削减,我甚至都要相信他们说的话了,可心里却还是有个声音在时不时的提醒我,他没死,没死……
如今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说服别人相信呢?
四年了,连董事长和简夫人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而今我也快坚持不了了。
“你还好,至少你过的比我好,如今你变成了月色的女总裁,又是简家的少夫人,外面人都传你身家上亿,你早就不是过去的冯婷了。”
宋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羡慕。
过去她不管有多嫉妒我都不会说出来,只会变着花样的找我麻烦。
原来生活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可如今听到宋慈的话我却并没有觉得多开心,反而神色落寞的摇头,“可我更想回到过去。”
宋慈神色一惊,“为什么?有钱的日子难道不好过吗?”
“我爱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说我要这么多钱还能有什么用呢?”我苦笑道。
“只要简明深能活着,我可以不顾一切的放弃现在的生活。”
宋慈笑了笑,“你说的也对,一个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遇见一个可以真心对待自己的男人,这样也不至于被毁掉一生。”
她抬头喝了口咖啡,袖子往下耷拉了一寸,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胳膊上正布着几块触目惊心的青紫。
察觉到我惊讶的目光,宋慈立刻将袖子放下,对我尴尬的笑着。
“赵家成打的?”
宋慈沉默很久没有说话,一双细长的眸子却闪着泪光。
“你为什么不报警?”我皱着眉头。
虽然我们心里都清楚宋慈有今天这种结局都是当初自作自受,可打女人的男人,我从来都看不惯。
宋慈摇摇头,从她的脸上我找不出任何生气,“报警也没用的,他有钱,完全可以在警局打点好,等他出来,完蛋的人是我和孩子,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