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匕首也被撞的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看到将我抱在怀里的简明昊后,我竟然有一瞬恍惚,眼前这张和简明深几乎七分相似的脸是同他一般的关切和紧张。
可这个人不是简明深啊……
我流着泪苦笑,哭的更加绝望。
我拽着他的胳膊,气若游丝,干哑沧桑的声音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告诉我,他人呢!”
那双细长的星目蓦的蒙上一层冰霜,我分明看出他的眼神中有了几分同情。
“你说话!”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在沿海岸找到了大哥的遗物,丨警丨察推断,他的尸体可能还沉在大海,目前还在打捞中。”
简明昊蹙眉总算把这话说完。
头顶流下的血弥漫在我的眼睛里,血红一片,我的胸口疼的厉害,恨不得朱秀秀刚才就把那刀子狠狠插在上面。
那是对我的解脱啊!
“医生!医生!”简明昊抱着我冲出病房,他的脚步很乱,没有了先前的稳重。
额头和腹部的伤口都在往外冒血,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我的身体似乎在迅速下坠,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向深渊。
简明深,明明是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四年后,渭城。
“冯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需要你过目签字。”
薇薇把一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彼时的我正站在落地窗前,眼看着这一整座城市几乎就在我脚下。
落地窗前映出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简单的白色真丝上衣,一条黑色A字包臀裙,脚下一双限量款米白色细高跟。
那头及腰的长发已经被剪成利索的齐耳短发,发梢微卷,一半别在白皙的耳后。
四年了,我变得连自己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很多次我都在想,这扇玻璃映出来的人影真的是我吗?
我转头看向薇薇,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着,这四年若不是有她在身边帮我,我真的挑不起月色这个重担。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报表,“这种事情其实由你来处理就好,我信得过。”
“冯总,现在你是月色的总裁,不管你信不信得过我,这种要紧的文件还是要交给你亲自过目,这是规矩,以前简总交代……”
薇薇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敛着目光看向我,“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我坐了下来,缓缓摇头,“没关系,都已经四年了,我已经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没什么不能提的。”
四年,我足足用了四年才终于相信简明深已经不在了,按照警方的说法,飞机在深海坠毁之后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简家派了大量的渔船和搜救船沿海搜捕,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体。
就在昨天,连董事长和简夫人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同意让最后一艘船只返港。
四年前的那天,我想过去死,可当我看到我的孩子正躺在保温箱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我的时候,突然就舍不得了。
我怎么忍心让他从小就孤零零的生活在这样的龙潭虎穴之中呢?
简明深出事之后,月色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渭城各大势力一时迫切涌出,恨不得乘着这个机会将月色彻底吞并。
就在那个时候,薇薇找到了我。
薇薇仅仅用一句话就说服了我。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月色毁了,这是简少的心血,你要留在这等他回来。”
我等了四年,却从未等到任何消息。
在薇薇的帮助下,我勉勉强强支撑着月色走到今天,虽不及简明深在这时的辉煌,可也不至于没落。
我时不时在想,简明深当日执意让我到月色工作,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可如今不管我有再多的疑惑,也没人能为我解答。
我拿起黑笔迅速在报表上签下名字,这四年一过,别的倒是没学会,倒是练了个气势磅礴的签名。
我把报表重新交给薇薇,薇薇虽然伸手接过,可还是站在原地迟迟不曾离开。
一抬头,我就撞上了她意味深长的目光。
“还有事?”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
薇薇一直是个爽快人,我很少见她像现在这么犹豫。
“云酿她,也许真的活着……”
我拿笔的手一顿,脸色有些僵硬,半晌才重又抬头看着她。
“四年前简明深就是为了这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去找她,四年后,又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薇薇一脸凝重的摇头,“这次也许是真的。”
“你说说,怎样算是真,怎样算是假?”
事到如今,我越来越抗拒这个名字,它就像一根毒针,曾经尖锐的扎在我心尖。
薇薇从怀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给我。
“你看看这个。”
照片很模糊,乍一看上面都是清一色的外国面孔,应该是在街上偷拍下来的。
我几乎一眼就注意到那张隐在人群中的脸,那张和我近乎一模一样的侧脸。
可我分明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我!
这个世上除了云酿,没有第三个人和我长的如此相像!
我拿着照片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她活着,她竟然真的活着!
原来四年前简明深不顾一切也要赶往国外,果真是为了见她。
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想起这些,我还是难过的压抑。
“她现在在哪?”我竭力冷静下来,抬眸看着面前的薇薇。
“Y国。”
“马上让人去找她。”
薇薇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这个自始至终被简明深念念不忘,被所有男人提及时都面露惋惜的女人,我终究要见一见!
按理说得知云酿还活着的消息,薇薇应该比我更激动才对,可不知为什么,薇薇的表情看上有些奇怪。
没有我想象中的欣喜,相反却是忧心忡忡。
我眼看着她转身往外走,没几步又退了回来。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知道薇薇会回来的,刚才她的表情分明欲言又止。
薇薇从来都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
“冯婷。”薇薇说话的语气很重,脸色有股难言的沉重。
这一次她没有喊我冯总,直接喊我冯婷,没有了上下属之间的距离感,我觉得她现在应当也有把我当成一个朋友。
“过去云酿的死一直存在太多难以解释的谜团,说真的,她还活着,我并没有太意外,可我要提醒你,如果云酿真的回来了,你会很危险。”
听薇薇说的这么沉重,我禁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