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和我狡辩。
他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我,原本噙着笑意的目光几乎瞬间黯淡下来,变得深不可测。
“冯婷,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事情都不好说,再说了,这种事你邱莫宸也做的出来。”
我气坏了,也不管说这些话会是什么后果。
如果没有下午的事情我也许还会听他的解释,可想到邱莫宸故意躲避我的样子,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他和这件事无关。
现在该是我生气才对,可我没想到刚才那番话却让邱莫宸一脸怒火。
砰的一声,高脚玻璃杯生生在他掌心捏爆了,尖锐的玻璃洒了一地,香槟掺着嫣红的血从他手心落下,好像在雪白的地板上绽开红艳艳的花。
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冰冷的眼神在我的脸上游移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邱莫宸的声音里像是浸着一层冰霜。
此刻的他很有攻击性,就像一头野兽,犀利阴狠的目光已经将我彻底锁定为猎物。
我害怕,可是我不能逃,现在只有邱莫宸才能让简明深从监狱出来,在我没有确认谁是真凶之前,我不会走的。
“再说多少遍,我也是一样的回答。”我倔强的迎着他的目光,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弱。
他突然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眉头紧皱着,“冯婷,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你要是再敢挑战我的忍耐限度,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对他冷笑着,“好啊,那你杀了我,如果简明深真的因为这件事被判了死刑,我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是吗?为了简明深,你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
他深知我如今的软肋。
邱莫宸五指逐渐收紧,眼中的狠厉泛滥着。
他并没有真的对我起杀心,倏忽就松开了,嘲讽的嗤笑一声。
“我真没见过你这种执拗的女人!”
“跟我走!”我没理会他的话,依旧固执的盯着邱莫宸。
“去哪?”他眉头一挑。
“去警局,去自首!”
见邱莫宸还是站着不动,我直接上前一把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可我非但没拉动他,反而被邱莫宸拽到怀里。
“你给我冷静点!”邱莫宸沉着脸大声呵斥我。
我怎么冷静?简明深还在警局,薇薇出了车祸,简夫人现在心神不宁,整个简家乱成一团,我怎么冷静?
我红着眼用力推开他,“我知道你是幕后的人,邱莫宸,我求你了,你和我去警局,你去自首,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行。”
太阳穴隐隐作痛,我其实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冯婷,我告诉你,像这种卑鄙的行为我邱莫宸从来都不屑去做!也许在你眼里我们邱家不如简家正派,我和简明深也从来看不顺眼,可我要得到什么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用不着冒险!”
邱莫宸的语气很恼火,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不像说谎。
如果不是邱莫宸,还会是谁?我的脑袋要炸开了!
“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因为我猜到简明深出事你会来找我,可我以为你会求我出手帮他,没想到你竟然怀疑我是凶手。”
邱莫宸自嘲的笑着,脸色越来越冷漠。
我竟然第一次从邱莫宸的脸上看到了失望的神色。
这个表情谁都可以有,可在邱莫宸的身上却是违和的。
他这种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男人,竟然也会失望?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你走吧。”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双脚抬也抬不起来,像是有一双手给我硬生生扯住了。
我以为已经找到线索了,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整天我都绷紧了神经,甚至差点命都没了,却连幕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身体瞬间没了支撑的力气,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
邱莫宸一回头看见我的样子,疾步走来,在我身边蹲下。
“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
他正准备去喊人,被我拉住了衣角。
“我要救他。”我喃喃说道,除了邱莫宸,我不知道能找谁。
我不知道董事长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简明深出了事,我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除了那晚交代刘叔去解决,他好像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是你的事,也是简家的事,和我无关。”邱莫宸直接拒绝了我。
他这么说无可厚非,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邱莫宸无关,他也完全没必要为了自己的对手将整个邱家都牵连在内。
于我,简明深是丈夫,为了他我可以不顾一切,可于他,却是对手,如今对手遇难,邱莫宸根本没有搭救的理由。
我双臂撑着床沿才勉强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去哪!”身后传来邱莫宸的声音。
“去救他。”我头也不回道。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邱莫宸嘲讽我。
我停下,转头看着他,“简明深是我的丈夫,他被人刻意诬陷,我哪怕死也要找出凶手。”
邱莫宸冷笑着,“简明深不是在渭城只手遮天吗?怎么如今自己进了监狱反而还要一个女人搭救?简董事长都不急,你再急也没用。”
他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让我的情绪更糟了。
“那是我的事!不牢你费心,邱二爷,你可以不救他,那是你的权利,可你没必要说这种风凉话!”
“这不是风凉话,我只是在提醒你。”邱莫宸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转头就往外走,“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的提醒!”
薇薇出了车祸,到现在都不知道情况如何,而简明深还在警局,我不能耽搁了。
虽然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从哪里查起。
这件事不是邱莫宸做的,那又是谁?
我想不出简明深在这渭城还有什么仇敌,更何况那个人竟然敢和简家作对。
陈经理!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陈经理,只要能从他的嘴里套出线索,这件事才有眉目。
我立刻联系了王涛,他告诉我陈经理和其他几个可疑的人还被扣押在会议室里,挂了电话我就急忙往月色赶。
可出了邱莫宸的别墅我才反应过来今天开过来的车已经被撞了,想要在这附近打到车几乎不可能。
现在让我回头去求邱莫宸是不可能的,想到他刚才那些讥讽的话我到现在还一肚子火。
大概再走半个小时兴许能在前面的路口找到出租车,我一刻都不想等,借着昏暗的路灯疾步
往前走。
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细密的雨线纷纷扬扬漂落,我才出来没多久头发就已经被淋湿了。
这条柏油马路两侧都是些半米高的青松杨柳,夜里的寒风一吹,晃动的松枝柳条在灯光下摇曳着婆娑的影,看上去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