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老爸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自信心就这么生生被他毁掉了,情急下掐了下他的大腿。
简明深嘶的一声倒吸凉气,皱眉看着我,“做什么?”
我朝他使了个眼色,想让他收着点。
“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他反问。
他简明深可不是这么笨的人。
“行了,你也别在一旁挤眉弄眼了,下棋要的就是公平公正,他要是故意输给我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爸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把戏。
怎么听这意思,他好像在帮简明深说话?
“吃点水果,别下那么久象棋,眼睛累得慌。”老妈端来一碟切好的雪梨。
小船形的雪梨规规矩矩的躺在白色的瓷盘里,我拿了一块轻轻一咬,甘甜的汁水立刻在我嘴里散开。
“来,你也尝尝。”老妈竟然主动给简明深拿了一块。
“谢谢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简明深竟然这么上道?喊我妈比喊简夫人都要顺溜。
简明深和我爸下了一个下午的象棋,我也就在他旁边坐了一下午。
老妈一下午一直在忙来忙去,都没见她停过,我是个独生女,从小到大家里一直都是我们三口人,很少像现在这么热闹。
即便是和宋明结婚的时候他也不愿意陪我回娘家,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回来。
简明深今天能来,并且很耐心的陪了我爸妈整整一天,说真的,我意外又感动。
这个外表像冰山一样冷漠的男人内心终究还是柔软且火热的。
天黑之后我们才离开,临走前老妈特地给我装了一堆她做好的腊肠,她每年都会做一些,味道很不错。
司机已经提前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们了,上车后我看着这座熟悉的小区在视线中逐渐飘远,心里竟然莫名的失落起来。
虽然爸妈之前嘴上没说,可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希望我能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父母为我的事操劳了半生,如今终于能放心了。
我抽了抽鼻子,眼睛酸酸的,故意回避着简明深的目光看向窗外。
可我还是逃不过简明深的眼睛,他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萦绕着我。
“你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我没哭,你才哭了。”
他突然伸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直视着他的目光。
那只柔软的指腹在我眼皮上轻轻摩挲着,车内灯光很暗,可我却清楚的看见眼前的简明深温柔的不像样子。
“为什么哭?”他的语气更温和了,像是哄小孩子。
“我也不知道,想到我爸妈为我的事担心了这么久我就难受,而且我有点舍不得他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不是我第一次离开家,可想到刚才离开时爸妈依依不舍的样子,我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
“既然舍不得,那我明天让刘叔把你爸妈接到简家,以后你每天都能见到他们。”简明深说的很认真,看样子不是在开玩笑。
我赶紧拒绝,“这不行,我爸妈不会去的,他们都已经过惯了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更何况那房子已经住了几十年了,他们肯定舍不得离开。”
这话是事实,可并不是全部原因,简家人口繁杂,尤其是二太太这种人处处看我不顺眼,她要是知道我爸妈过去了,一定会找机会针对他们。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好在简明深没有强制我,也就顺了我的意思,“以后你想过来我就陪你过来,我要是没时间,你就直接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回来,我回去和他们交代一声。”
我应了一句,安静的把脑袋倚靠在简明深的肩膀上,他反握住我的手,一向浸着寒气的眉眼异常温柔。
让别人闻风丧胆的简明深,有一天竟能把他的温柔留给我,他是在乎我的,我能感受到。
我真是喜欢现在的生活,父母安在,有丈夫,有孩子,岁月静好,不骄不躁。
以至于后来的我,无数次都在怀念现在的安稳。
这晚我睡得很安稳,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班了,我刚洗漱好,月月就在外面喊我。
“少夫人,你醒了吗?”
我一打开门,月月已经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
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和月月之间熟悉不少,她在我面前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怎么了?”、
“厨房让我过来问问少夫人今天想吃什么早餐,是中式些的,还是西式些的?”
我一向不是这么讲究的人,什么西式中式的,能吃就行。
“就按照大家平时的喜好做我都可以。”
我说的云淡风轻,月月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少夫人,这是太太交代的,以后少夫人的早餐我们需要另做一份,这样既能照顾到少夫人的口味,也能防止有些不安好心的人作祟。”
“不安好心的人?”我有些不明白月月的意思。
她垂着脑袋,没敢和我对视,“这是太太昨晚的原话,嘱咐我今天说给少夫人听。”
我想了想,在这简家,唯一有可能不安好心的人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二太太了。
不过她再怎么讨厌我,也不敢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动手吧?更何况孩子对她又没有威胁,二太太何必冒险?
我心里是奇怪的,但也没多问,她们之间的恩怨不是朝夕形成的,我一时也问不清楚。
“少夫人,你想喝粥吗?要不我让厨房给你煮点粥?”月月问道。
我想起来老妈昨天给我带了腊肠,好久没吃腊肠炒饭了,我突然就念起这一口。
“那我下去看看。”
我换好衣服和月月去了厨房,王妈没想到我会亲自到那,一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怎么到厨房来了?”
我直接打开冰箱,“王妈,我就是找点东西,想做个炒饭吃。”
“少夫人想吃什么炒饭直接和我说一声就行了,不用你沾手的。”王妈对我说话和声细语的。
“奇怪,昨晚我从家里带了些腊肠,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我把冰箱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腊肠。
“腊肠?那腊肠是少夫人带回来的?”
王妈的声音变了变。
我停下动作看向王妈,“王妈,你见过吗?”
她赶紧走到门口,从垃圾桶里扯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放的就是我妈给我带来的腊肠。
“少夫人,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我赶紧把它拿过来,袋子已经被开过了,里面沾满了汤汁垃圾,吃是肯定不能吃了。
“王妈,这是我妈带来的,都是她辛辛苦苦做好的,我知道和简家的东西比不得,可这是她的心意,你们就这么把它丢进垃圾桶了?”
我的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王妈平日对我不错,我也没把话说的太狠,可心里憋着的那团火却不知从何发泄。
王妈赶紧摆摆手,“少夫人,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丢进去的,王妈我虽然在简家呆了几十年,可也是穷苦人家的出身,我哪里会做这样的事哦?”
不是王妈做的,那又是谁把它丢到垃圾桶的?
她不像是说谎的人,这幅委屈的样子更不像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