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笙别无选择,不自在的跟他走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后,俩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过于安静。
“谭总他们已经回南城了?”赵一笙没注意到工作群里有这样的通知。
她觉得自己的消息来源太滞后了,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事情的状况。
“嗯,今天刚走。”
“那你怎么……”赵一笙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看着电梯门打开,快步走了出去。
男人在后面慢慢跟着她,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除了等她,他还能做什么?
只是这些,他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不太合适,好不容易等到赵一笙冷静下来,他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不想破坏这个难得的机会。
“公司的那些传言,你有没有办法压下去?”赵一笙刚进房间,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确信陆时亦有这个本事。
男人点点头,“有,可我不想那么做。”
赵一笙霎时气的怔住,她没想过陆时亦居然会这么自然的拒绝她,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出差?
公司里那么多流言蜚语,她真的受够了。
“我还想拿到下个月的半年绩效奖金再走,麻烦陆总给我一条活路。”
陆时亦给她倒了杯热水,温和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沉,“我不觉得把这些流言压下去,对你就会有什么好处,既然影响已经造成了,是不是该从另一个方面想想,也许,解决起来会更简单,而且一劳永逸。”
“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一笙开始后悔过来找他了。
这男人根本没有和平解决问题的意思,气的赵一笙紧紧抿着唇瓣,盯着他的脸,他可是风尚集团的总裁,公司内部有员工传这些闲话,他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制止吗?
看她露出这么生气的模样,男人把语气放温柔了一些,“即便我派人把消息压下去,还会有其他人再传开其他的,到时候,可能会比现在的情况更恶劣,在没有百分百把握的前提下,我觉得还是不要处理比较好。”
“那就任由那些人乱讲?”赵一笙瞪着他,气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从没想过,会跟陆时亦交流不下去,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很无语。
会不会,这个样子,才是最原本的他,商场上的骄子,只会用成功人士的目光去权衡利弊,像她这种小角色的死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她妈才会说,打掉孩子,也是陆时亦的意思。
从头到尾,她可能都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反正被人污蔑的人是我,大不了风尚直接把我开除掉,然后陆家再给我一笔钱,作为弥补,对吗?”
男人凝眉,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除了离开我身边,你就想不到其他的吗?”
其他?
赵一笙摇头,她不知道他指的其他在哪一个范畴内,更不愿意去深想,经过在医院手术室里经过的那一场战争,她现在只有最简单的一个想法,那就是保护好自己,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赵一笙摇头,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没意思。
她该想到陆时亦会拿这些话来搪塞她,假如他一开始就想把这些谣言压下去的话,估计都来不及传到赵一笙耳朵里。
可他没有,看着男人冰冷的脸色,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再追问,也不过是给他们之间冰封般的关系加一块重石而已。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眉目中掩去一抹淡淡的无奈,走上前打量着她的脸色,“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知道他是真在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装模作样,想着陆母派人把她强行拖进手术室的事,她就有说不出的火气,偏偏这男人的口吻染上了少见的温柔,他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她就算有脾气,也都消失殆尽了。
她的小腿有些僵疼,挪步走向沙发,她知道陆时亦不会轻易放她走。
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薄唇微微启合,认真的沉声道,“回去找顾菲再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陆时亦,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装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利用这个孩子威胁你。”
赵一笙攥着拳,她鼓足了勇气才能说出来这话。
就算陆时亦对陆母所做的事一无所知,但从陆母口中,赵一笙听不出半点希望,她更加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到他和家人的关系,那对她和孩子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尴尬。
她不傻,知道陆时亦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梦想的完美伴侣,把这种人从自己生命里抹去,她也很痛苦。
“我从来没想过,你跟孩子会是我的负担,一开始知道你怀孕,我比谁都高兴。”
他的坦白让赵一笙怔住了。
陆时亦往前迈了两步,在她面前坐下,轻轻拉着她的手,“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过来,如果我知道的话,我绝对会24小时陪着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危险了,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刺激你呢?”
“……”
他说的没错,如果他想让自己打掉孩子,根本不需要陆母动手,他会处理的干干净净,在医院,就有好几次动手的机会。
可如果,他只是想安抚住自己,再……
“别再乱想了,好吗?”
他伸手覆上了她的,眉峰中透着几分温柔,他比赵一笙更心疼这个孩子,假如她真的因为陆母导致流产,陆时亦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
可即便他这么说,赵一笙脸色如常,依旧冷声道,“就算这次孩子保住了,也许还会有下次,陆总要是真为了我孩子好,就该让我离你远一点,不是吗?”
以陆氏集团的地位和财力,想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无声息的消失都不是一件难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陆母想不想做,她一句话,就会有很多人扑向赵一笙,像野兽一样伺机而动,把她撕碎。
这就是她不喜欢跟这些商界大佬扯上关系的原因,他们的世界太过复杂,牵扯的利益也太多,不是赵一笙能够理解的。
男人稳着呼吸,温声劝道,“回去之后,有顾菲照顾你,何靳保护你,公司那边的闲言碎语你都不用理会,要是实在觉得心烦,我可以送你回晋城,看看你父母。”
他总是能找到赵一笙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赵一笙拧眉,这算是另一种威胁吗?
“我爸吃官司的事,你家里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林翟若是我爸酒厂官司的辩护律师,我担心,因为我和你的事,会影响……”
“不会的,就算我妈想做什么,你跟林翟若的律师事务所有合法雇佣关系,他是个尽职的律师,不会迫于外界压力随便撤出官司。”陆时亦对她的想法很了解,一开口,就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男人薄唇微微一勾,充满着诱惑力的嗓音响起,“我答应你,回南城之后,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
赵一笙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要是事情真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她也不会苦恼这么久,今天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可因为说这些话的是陆时亦,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质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