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亦抬眸看了赵一笙一眼,自然的向贺三介绍说,“不是秘书,赵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这句话在赵一笙脑海里炸响,贺三脸上原本贪婪的笑容也渐渐凝固,连旁边的服务生都感觉到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这个消息倒是挺突然的,没听说陆总要结婚了。”贺三尴尬的转移了话题,谈起了生意场上的事。
倒是赵一笙觉得,陆时亦的表情更加深沉了。
对他们这些商界大佬来说,一次两次的见面就可以称得上是商业伙伴了,这位贺总也不傻,陆时亦亲自下榻他们集团的酒店,如果不是为了合作,那么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他透露一些讯息。
他们都是一个眼神就能了然对方想法的人,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贺三再没有看过赵一笙一眼,而且谈的全是公事。
赵一笙坐在旁边,完全成了透明人。
她也很乐意这样的处境,原本她就是被强行拽过来的,但有人在耳边谈论公事,也不让自己回避,她何必浪费这个长见识的好机会。
以前她也曾经跟着谭总参加过一些会面场合,不过她一般都担当拍照摄影的角色,今天真正的坐下来,感觉很不一样。
谈话结束之后,贺三没有送他们回房间,而是起身目送他们出门,并且表面酒店会单独准备一份烛光晚餐,送到他们房间。
走进电梯之后,赵一笙面无表情的拽了拽陆时亦的袖子,“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和你什么时候订婚了!”
“你刚刚怎么不在贺三面前揭穿我?”
“……”赵一笙拧眉,忽然觉得这男人有点耍无赖的意思,看着电梯一点点下行,她干脆转过去,不搭理他。
她这样,男人眉目间的笑意更浓了,平声解释道,“他如果是个聪明人,现在就会想办法跟卓衍划清界限,不敢在背后动手脚。”
一直以来,外界都认为陆时亦和唐以宁是一对,这份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也会影响到南城商界的格局。
所以贺三才会被卓衍拉拢,以为赵一笙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小角色,就算陆时亦对她有那么一点兴趣,暂时被她的美色吸引,最后还是会娶唐以宁。
有时候,男人的不拒绝,就是承认。
等陆时亦玩腻了,怎么可能为赵一笙出头!
只是今晚,陆时亦特意带着赵一笙出现在他面前,才大方的向他介绍,赵一笙是他的未婚妻。
这是一个警告,如果他再继续下去,那陆时亦绝对不会再客气。
“这就是你让我跟你一起出差的原因?”
赵一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镜面电梯门上映出两人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归于平静。
“不止这个。”电梯门打开,男人自然的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这次要在这儿呆一周,不把你带在身边,我会想你想到无心工作。”
“陆时亦,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走到房间门口,按下密码开了门。
他回头,看着还在发愣的赵一笙,“不饿了?”
她现在不会傻乎乎的跟他闹别扭,却饿到自己和孩子的肚子了,很快酒店的服务员就把烛光晚餐送到了房间,还特别送了一束玫瑰花。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烛光和外面的月光。
“吃吧。”他知道赵一笙的偏好,把她喜欢吃的菜都往她面前放。
赵一笙吃着,他坐在她对面看着,目光专注……
等她吃完,擦了擦嘴,犹豫着跟面前的男人说了一句,“下周回南城,我打算辞职了。”
她没有闹,更没有想用这种方式去刺激陆时亦,让他许诺自己什么,而是她清楚的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陆时亦抬头看着她,“原因?”
就这么两个字,让赵一笙的心情变得很沉重,有些话题,她不想去面对,在他那儿住的这段时间,她得到的照顾和宠爱让她迷失了自己的心,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对自己的好,可这些都是陆时亦对她的负责。
“我们不可能结婚,我也不打算被你藏一辈子,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
其实说白了,赵一笙现在倒不担心陆母会把她从陆时亦身边赶走,她怕的是陆家会夺走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你以为的好。”陆时亦声音沉冷,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不管外面有多少流言蜚语,我来替你挡着,我父母的看法,你也不用担心,我娶你,是我和你的事。”
“……”
赵一笙低头,眼神并不明亮,她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更加迷茫了,她没有那么信心能再一次从他身边全身而退,对他的眷恋比以前更浓更重。
除了孩子,感情的加深也让她更加迷茫。
对现在的赵一笙来说,一场盛大的婚礼并不是她最想要的,她心里无法斩断的荆棘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唐以宁,陆母,他们之间悬殊的家庭背景,还有,那件她始终对他说不出口的事……
“你还记得,唐以宁离开那年,学校里发生过的跳楼事件吗?”赵一笙的手指甲紧紧扣着手心,声音清冷的环绕在房间里。
提起过去的事,陆时亦的眼神微微一怔,第一次从赵一笙口中听到这些,他应了一声,“记得。”
那件事发生在他和唐以宁吵架之后,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唐以宁跟他大吵了一架,质问他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出国,还说了很多气话,当时需要处理的时期太多,他们之间也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争吵。
他觉得他们都需要安静下来,仔细的考虑跟对方的感情,看看这段关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他承认他那个时候处理的不够冷静,在唐以宁离开之后,他看到很多人围在一起,讨论有学生跳楼自杀的事。他跑过去才发现是他们同系的一个女生。
因为抢救及时,所以没有生命危险,可那天之后,唐以宁就不再接他的电话,断绝了所有跟他有可能的联络,订了最快的航班出国。
“后来你在病床上昏迷了半年多,醒来之后,已经失去了跟唐以宁所有的联络方式,对吗?”
赵一笙坚定的抬起头来,该说的,总要说出来。
“你……”陆时亦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出车祸的事,看着赵一笙的脸,记忆中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对那个曾经照顾了他半年多的人有一些轻微的印象,但并不深刻,自始至终,他也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唯一知道的是他在病床上昏迷的那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跟他说话,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不像陆家人,也不像医院的护工。
“那个女生跳楼那天,我和唐以宁也在天台上,她说跟你吵架了,没能告诉你她已经订了机票的事,还给了我一些东西,让我转交给你。”现在回想起来,赵一笙都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她没把那些东西给陆时亦,而是任由他们冷战。
“唐以宁没接到你挽留她的电话,以为你彻底放弃她了,她才会一个人离开。”
陆时亦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他内心的情绪说不上有多么愤怒,压抑着嗓音问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