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一放下筷子，门铃就响了，我白了顾天阳一眼，“真是准时，你们俩没有奸情才怪。”
秦墨伸手接过顾天阳手里的包，两个人互相点点头，我动作缓慢地换着鞋，顾天阳就在身后催着我。
“又不是赶着去投胎，催什么催啊？”
我一直弯着腰，其实，是想让挂在脸上的泪水滴下去。
“什么都别想，很快就会过去的！”
顾天阳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有说话，跟着秦墨走了。快要开车的时候，我拉开窗户看见阳台上坐了个人，就跟我的姿势一样。
见我不说话，秦墨也不说话，我伸手去调收音机，调到了新闻频道，听到里面关于一具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女尸的报道。
我突然开口问秦墨，“这个就是给顾长荣生儿子的女人吧？”
只听我的话刚一说完，耳旁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秦墨惊恐地看着我。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不问，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你们背后的小动作都没有逃得过那个老狐狸的眼睛啊！”
秦墨还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提醒他，“绿灯了，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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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一直都默默地开着车，他大概早已忘记了林晓晓曾经也是个聪慧的女孩子。只是在爱情的面前，我允许自己傻一些，因为我以为傻一点就可以多幸福一点。
我静静地听着广播里对于那起案件的分析，开口问秦墨，“顾长荣的儿子的宴会就是在明天是吗？”
秦墨没有转头看我，闷闷地回了声，“嗯。”
“你们会死吗？你或者是顾天阳，你们会死吗？”
我的耳旁再次听到了剧烈的刹车声，秦墨把车子停在了一旁的绿化带上。他拿出烟盒，可是，怎么用力地扣不开，我看到他的手好像有些颤抖。我笑着接过那个烟盒，“我来！”
我替他拿了一根烟，替他把火点上，然后，笑着说，“好了！”
秦墨还是那样愣愣的表情，其实，我觉得他这个样子挺可爱的。最起码还能让人看出来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胆怯有懦弱的正常的人。他大概是还没有适应我可以像他一样冷静地去谈“死亡”。我这样的冷静和淡定让他感觉到到了恐惧，就像当初在安天的时候，我跟他说何琳的死的时候，我看到他嘴角噙着笑意说，“这是她觉得幸福的选择，跟我们没有关系！”
“晓晓......其实......”
“不要说，你们都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也是我自己乌龟的心理，我害怕面对，我希望......希望你和顾天阳一切都好！真的，你们都曾在我走过的二十几年的生命旅途中留下了重重的踪迹，所以，我希望你们都好，真的！”
“晓晓，你应该已经知道，你不是顾晓龙的女儿，顾天阳才是！”
“呵呵......我现在知道了，可是，我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顾天阳曾经跟我说过，我不相信，我以为他只是为了让我好过编出来的谎话，我不相信啊！”
“所以......我......”
秦墨又把烟堵住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我听不到下文，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得快点了！”
秦墨发动引擎，我看着他的侧脸，我曾经那样地迷恋着他的侧脸，他眉头紧皱的样子，他在烟雾缭绕中的沉思......
可是，这一刻，我觉得秦墨很可怜，也很可悲。我知道他想要说却最终都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要解释他最初认识我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我是顾晓龙的女儿。而他最终离开我的时候，却真的因为我有可能是顾晓龙的女儿。
虽然我知道，可是，你要说出来啊！你说出来，两个人才能彼此地往前走一步，才能走的更近啊！我想他生活中的多少点滴都是因为他这样的沉默，而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手指缝隙间流淌掉的吧！
我们不再说话，到达那里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站在门外迎接，带着浅浅的笑意，依旧是那样的不食烟火。她对着秦墨浅笑，对着我点头，她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进小木屋。只是站在独木桥的彼端看着我们，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回头去看她的时候，特别想问秦墨一句，“这样的女人，你为什么会不爱？”
我觉得，我要是个男人，我肯定无法抵御她的魅力。当然，拥有她，可能也会觉得不够真实。不过，男人的爱和现实的生活总是让仙女也会披上家庭主妇的味道。
秦墨帮我把包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坐在床上，等着他说道别的话。
“晓晓，我得走了，还有些事情需要准备。你安心待在这里，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三天，我就会来接你！”
“秦墨......”
我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我拼命秉着的泪水就要下来了。
“晓晓，让我抱抱你！”
我站起身来，对秦墨伸开双臂，我们紧紧地拥抱了彼此，像是作最后的告别。此刻，我们没有思索这样的拥抱意味着什么。
恋人？朋友？
我们都只是孤独的人，不愿意错过生命中每一个际遇的温暖，就是这样而已！
秦墨又把他尖尖的下巴枕在我的头顶上，又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不，先是一个，后来是两个，三个，四个......
我想起来，我对秦墨说过，“我好羡慕你那条萨摩亚，你亲他，宠他都不会有人嫉妒，多好......”
我想起来，我对秦墨说过，“秦墨......秦墨......你快看，看我的头顶上有两个旋。一般人都只有一个，看吧，我连这个都比一般人厉害。不过，人家都说有两个旋的人特别的难缠，所以，你别想甩掉我，我会缠死你的！”
我想起来，我对秦墨说过......
“好了，晓晓，就当远离城市的宣泄，好好地放松几天吧！也许，你一觉醒来，就是个大晴天，一切都变得很美好。”
我看着秦墨微笑，可是，内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也许一觉醒来，就满世界的白，满屋子的消毒水的气味，满满的死亡的气息！”
我脸色一变，立刻压抑住心里那个魔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