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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有一个玻璃碎片溅到了我的脸上，我伸手摸了摸，发现有些出血了。抬起头来，看了一下病房里面的顾天阳和站在一旁的顾岚。我自顾自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白了顾天阳一眼，“你放心，我只是刚刚才推门进来的，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顾天阳和顾岚对看了一眼，我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了好几顶帽子，摊在床上。有牛仔的，撞色的，黑色的......

“你带这么多来干什么？”

“谁不知道你顾大少爷挑剔啊？我怎么知道你要哪一顶，也许你还要想着跟你的病号服或者床单的颜色配一套呢。你选吧，要戴哪一顶，剩下的我回头再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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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阳还真的对着那三个帽子看了半响，然后，用眼神示意了那顶黑色的。

“这个吗？会不会配你蓝色的病号服太深了点？要不牛仔的好了？”

我摆出很认真的表情，顾天阳怒瞪着我，他知道我是故意的，而顾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发出无声的笑。

“再不给我戴，我不戴了！”

我知道凡事都要讲究个度，拿了那顶黑色的帽子就套在顾天阳的小光头上。手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后背，我一摸，全是湿的。

“顾天阳，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后背全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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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了一下顾岚，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意思是告诉我不关她的事情。

“林晓晓，帮我送一下顾总！”

顾天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下起了逐客令，顾岚笑了笑，拿起包便走了出去。我跟在她的后面，发现她的裙子上都是水，而且腿上的丝袜也被刚才的玻璃片刺破了，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也有点点血丝。

“顾总，很抱歉，顾天阳这段时间脾气一直不太好，你那里......”

我指了指她腿的地方，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仿佛是经我提醒才注意到那里的伤口一样。她笑了笑，“这点小伤没什么，生病的人就像孩子一样，脾气难免大了一些，倒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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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啊，没事，已经习惯了。反正，平时他不生病的时候，对我也是大吼大叫的。”

我很随意地挠了挠头，我发现顾岚的脸色有些不好，可是，我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

“好，那我先走了！”

“好，慢走！”

我目送着顾岚淡出了我的视线，然后，去护士台那里要了个创口贴，屁颠屁颠地往病房走。临进去之前，我撕了撕自己的脸，让它们呈现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饿了吧？我来给你盛林氏白粥！”

打开保温瓶之后，一股浓浓的糊味蔓延到空中，我看见顾天阳的眉头皱的跟个小山丘似的。我很皮厚的笑了笑，“就是糊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已经被我扔掉了，剩下的我保证都是干净的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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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顾天阳盛了一碗，然后，用勺子喂给他吃，送到嘴里吹吹的时候，我自己都在怀疑顾天阳到底是怎么吃的下去的。看到那个干净的小碗，我觉得特别的有成就感，也觉得顾天阳忒给我面子了。

“给我！”

“什么东西？”

“创口贴啊！”

顾天阳把创口贴拿到手上之后，费力地给我撕开，然后，一把粘在我的脸上。我拿出镜子一看，贴的坑坑洼洼的，好丑。我伸手就想要把它给揭下来，低着头看报纸的顾天阳却忽然出声，“不许揭，那是我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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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好丑！”

“你底子本来就那么差，还妄想把创口贴给衬托的美起来吗？”

我白了他几眼，不过，发现他今天的话又多了起来，那我就姑且这样忍耐着，以博君一笑吧！

“顾天阳，你昏迷的时候，戴瑶和赵忻他们来看过你，戴瑶说等你醒了，让咱俩参加他的婚礼，你当伴郎，我当伴娘！”

“我不去！”

“啊？为什么？”

“我毛还没有长齐呢，你们想让我当一个光头伴郎啊？”

顾天阳说的一本正经，我在脑海里想象着他穿着西服光着头的样子，觉得特别的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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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阳在医院又住了半个多月，医生说他“小伙子底子好，年轻，恢复的快！”顾长荣中途打了几次电话之后，也没有亲自过来探望了。顾岚倒是经常来，煲着各种各样的汤，很多时候，我都默默地退出病房，留空间给她和顾天阳说话。我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的小秘密，我现在已经学乖了，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于秘密的好奇心。

“真的打算这么快就出院吗？”

顾岚问顾天阳，她是希望他能够养多久就养多久的，而且，出了院之后，她要是去看他似乎也没有堂而皇之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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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感觉一辈子的住院时间都被这段时间用光了，真是烦死了这周围的气味了。”

顾岚笑了笑，感觉这样说话的顾天阳才有点她侄子的味道，她的眼神看了看站在窗外的那个人，“恐怕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顾天阳也顺着顾岚的眼神看过去，看到我好不容易被他养胖起来的身体，因为他这段时间住院的担心和劳累，又逐渐地消瘦了下去。他每天都赶我回家去睡觉，说他在一个人在这里没事，有事情的话，可以叫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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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害怕，我担心又丢下他一个人，满脑子他穿着病号服，浑身是血，到处找我，一边走一边呼喊着我的名字。我想了想，就觉得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别看他身边那么多人，真正用心关心的他的人用手指头都可以掰的过来。

“她每天晚上都趴在这里，睡不好觉，整夜整夜的做梦。有时候，还在梦里大声地喊着，去叫她，也叫不醒！”

顾天阳的眼神久久地收不回来，顾岚看着他，第一次在思考，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为了她这个唯一的亲人好吗？如果等她为死去的哥哥把公道讨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将会完全失去她这个唯一的亲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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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吧，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珍惜点。这一次，算你命大，没有死。可是，下一次，你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了。我希望你在冲出去之前，想想你是真的姓顾，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顾家就真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

“呵呵......请允许我到现在还不太习惯自己变成了一个父母的孩子。有一点，我一直挺好奇啊！既然和顾晓龙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不替他照顾陆晓茗，反而，这么多年来，是由秦墨在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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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陆晓茗嫁给你爸爸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不同意。你爸爸坚持非要娶她，然后，带着你们在外面自立了门户。要不是她，也许你爸爸也不会出事的。至于秦墨，一直待在陆晓茗身边，我想也许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良心不安；另一方面，也是一种监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