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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就后悔了。可是，听到戴瑶那样说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回了过去，我的舌头果然比大脑运转的要快一些。

戴瑶没有回答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等顾天阳醒来的时候，你们一起参加我的婚礼，我请你们当伴郎和伴娘！”

其实，戴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她想说的是，“林晓晓，也许你跟我一样，只是把秦墨当作了一个理想的对象去爱。也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你是爱着顾天阳的。只是，你们太太太熟悉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太复杂了。有亲情，有友情，即使真的有爱情的存在，在那么多的感情交织的漩涡里，也许你还不曾注意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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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戴瑶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的出口，她觉得这些东西不应该是被说出来的，而应该是由当事人自己感悟出来的！

我目送着他们的车辆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多好，我的姐妹们都找到了她们的归宿，而我的归宿又在哪里？

我还不知道！

我一个人慢腾腾地往病房的方向走，在我身旁有来来回回经过的人，他们或悲或喜，或搀或扶。从小身体就很好的我真的没怎么进过医院，不过，就像赵忻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一年我跑医院比跑超市还要勤快。要不是自己躺了进来，要不就是送着顾天阳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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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还真的是犯了太岁，还是现实中的太岁。

我没有坐电梯，大概是因为在那个只有枯燥无味的机器声陪伴着我的房间里，我觉得有些窒息。有时候，睡到半夜，我会突然惊醒，伸手去摸顾天阳的心跳。好像那里面的仪器也无法说服我，只有在我亲自确认了之后，我才放心。

还没有走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就听到了那里面的喧哗声，还有不断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我快步往前走，心里不断呼唤着，“顾天阳......顾天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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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步伐往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跑去，可是，当我的脚步真的停在病房的门口的时候，我却又停了下来。我的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无法再往前前进一步，我承认我在害怕，我的手我的身体都在哆嗦着。

病房里面的机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那一刻，我好想撒腿就跑，我生怕过来一个医生抓住我的胳膊，然后，告诉我一个可怕的消息。这时候，一个小护士推搡了我一下，“你是顾天阳的女朋友吧？怎么还站在这里？”

“他......他到底怎么了？”

我听到我说出来的话满满的都是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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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啊，可是，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嘴里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好像是什么晓晓吧！应该是在找你，赶紧进去吧！”

护士说了那么多，我的脑海里只记住了三个字，“他醒了！”

我赶紧换了衣服往里面走，当我进去的时候，顾天阳被笼罩在氧气罩子下面的脸色还是苍白地就跟纸一样。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依旧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但是，当我站在他的病床旁边的时候，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的两只眼睛在转悠，他是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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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珠子转动到我的方向，虽然我戴了帽子和口罩，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我是林晓晓。我从他本来从焦急慢慢转为平静的眼神中判断出来的，我知道，他在醒来的一瞬间，没有看到我，肯定是以为我已经死在那场车祸中了。

顾天阳的眼神就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的功夫，忽然又慢慢的合上了。我急着把医生拉过来，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医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很正常，他刚刚苏醒，而且，手术之后体能都被透支到了极致，很容易昏睡的。加上，刚才他醒来的时候，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儿肯定是累着了。放心，睡会儿就好了，既然醒来了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再在ICU里面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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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医生的话，我半信半疑地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握起顾天阳的手，我在想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又把他一个人丢在病房里？我怎么能让他在醒来的第一眼，竟然看不到身边的亲人对于他的信任和期待？我怎么可以让他一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漫天的白色和一屋子的陌生人呢？

顾天阳又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了两天，然后，才转到了普通病房。期间，顾长荣来了一次，呆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临走的时候，丢给我一句话，“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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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发现顾天阳自从醒来之后，他的话好像变的少多了。虽说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一说话还容易牵动伤口，可这样的沉默也着实不符合他的个性啊。要是搁在以前，就算是会疼，他也会闲不住呲牙裂嘴地调戏我几句的。

现在，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睡觉，醒来的时候，也只是对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还会偷偷地观察我。但是，我一转身，他就会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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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什么东西了，就用眼神示意我，但凡是不需要说话的地方，他都尽量不开口。两个人大部分时间在病房里都是沉默的，面对他的沉默，我也只好沉默地给他擦脸，给他拿他想要的东西，给他理理被子......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亲手去做。近距离地观察着顾天阳，他真的瘦了很多，脸部的轮廓愈加地清晰，脸色依旧不好。我去找了医生询问他这样的性情大变跟这次手术有关系吗？医生说这应该是多方面的原因导致的，身体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障碍，不过，等身体慢慢恢复也许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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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生病的人有时候其实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脾气执拗又暴躁，而且，不像平时那么好哄。那天，当我剥了一根香蕉，用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喂给顾天阳吃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我，“林晓晓，你这样做，到底是因为内疚和亏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我拿在手里的铁勺子都惊的掉到了地上。我赶紧弯下腰去捡起来，心里也在思索着他所说的“别的原因”到底是指什么。等我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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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啊！这些不都是女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吗？主要是我看你还没有瘫，还能勉强算得上一个钻石王老五，所以，我才决定不走的！”

本来开玩笑的语气是想让他眼前轻松一些的，可是，听了我的话，顾天阳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当我把勺子清洗好，再次喂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把头撇向一边。我再递过去一点，他就一伸手把勺子打掉了。我知道刚才的那个动作对于他来说有多痛苦，我看到他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汗水，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又弄了条热毛巾来给他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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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瞪着我的眼神，我知道他其实还想反抗，不想让我碰他。但是，他心有馀而力不足，他没有力气再抬手推我一下了。

“跟你开个玩笑的，脾气这么大！瞪着我干嘛？有本事你快点好起来，把我直接踹出去好了！”

当我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才发现顾天阳已经睡着了。我静静地看着像婴儿一样熟睡着的他，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骨，大概是因为瘦了太多的原因，才能连眉骨都凸显出来了吧！

我又想起来那一次他的腿摔了，躺在骨科医院里，我第一次去探望他的时候，他不是也朝着我扔东西，让我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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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怎么样？我还不是坐在他的床上，把别人慰问他的东西都吃个精光。我告诉自己，他这是刚刚起来，正在闹脾气呢！可能，看到我就想到了那天车祸的情况，想要发作却又没有力气。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好了！

想着想着，我竟然也不知不觉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个毯子，我想大概是护士经过的时候，帮我盖上的。

顾天阳正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对着他笑了笑，问他想要吃什么粥，他现在只能吃各种各样的流食。

他的嘴唇轻启，我凑近了听到他说，“你煮的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