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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等他醒来，我一定要像他对我那样去对他。人总是这样，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悔悟。

我跟着护士就了重症监护室，消毒之后，穿上了无菌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我看到顾天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一点知觉都没有，身上到处都是管子。一旁都是精密的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愈加的清晰。

我有些不敢相信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的顾天阳，他的脸色怎么那么白？就算是在病床上，他怎么可以那么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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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躺在那里的顾天阳，我不知道站在那个川流不息的马路中间，当车子冲过来的一刹那，在死亡降临的那一个短暂的瞬间，顾天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就那样用力地推开了我，自己的身体迎接着那巨大的冲撞力，在我还来不及看清楚状况的时候，他就被撞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轰然的倒塌声。

我记得那天在医院的长廊上顾岚也曾经问过我，如果有一天，秦墨和顾天阳站在生死的对决面，而我必须要从中做出一个选择，我会如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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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她的答案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那到时候就看我身体的本能好了，我不知道自己会本能地扑向谁的身体。

而顾天阳在推开我的那一刹那，应该也是什么都来不急想的吧！那样一个动作应该只是他身体的一种本能，本能地把我拉出死亡的范畴，把自己无情地推了出去。

我抬起头，看着上面的药水和血浆一滴滴地滴落，然后经过那条塑料的通道慢慢地流进顾天阳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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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顾天阳失去的这些血其实都是为我流的，我真的是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只会给他添麻烦。原

来他不在我身边，会有那么多生活的细节我都注意不到，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到这一点呢？

我伸出手，摸了摸顾天阳的手背，上面有针头插在静脉上。他的手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凉过，他总是把我的手放在这双大手里，反复地搓揉着，一边哈着气，一边埋怨我说，“林晓晓，你的手怎么总是跟死人手一样？”

我说，“我的手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不知道啊？”

顾天阳说，“你以前都没有给我牵过，我怎么会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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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拿起他的手，放在我的手面上，我想即使我的手不够温暖，不够大，但是，我还是比现在冰冷的他热一些，总能给他传递一些温度。

另一只手伸到他的额头摸了摸他的小光头，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特别的可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和尚。我想等顾天阳醒来的时候，一定会把给他剃头的医生杀了的。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以这样一个光头的形象示人呢？他可是无时无刻都能帅到没朋友的顾天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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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他炸毛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笑着笑着，我就笑出了声音。正在一旁忙碌的两个小护士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天阳，他们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女朋友还是什么的也忒没有良心了。男朋友都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了，我居然还能够笑的出声来？

他们不知道，要是顾天阳醒来的第一眼，看到哭哭啼啼的我，他一定会说，“林晓晓，你丫哭丧呢？老子又没有死了！”

所以，我不能哭，我得笑，笑着等他醒来的第一眼，就质问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这一次，我在后面追了好久，都没有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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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一个星期的时间，顾天阳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一样。他的药水换了一批又一批，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可是，他就像是一个贪睡的孩子一样，一直睡......一直睡......

睡到顾长荣已经没有耐心再在医院里面等他这个养子醒来，睡到医生对着他直叹气直摇头，睡到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好像只是形同虚设。

不过，我依旧不哭不闹，就每天坐在他的身边，说我们小时候的故事，说他做的龌龊的事情，说我曾经背地里出卖过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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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人进来，都能听到我在说话。因为，其实，我是在害怕，我怕我一停下来说话，重症监护室里面就显得太过安静了，顾天阳就会安逸地睡下去。

他这个人的睡眠质量向来好，睡着了就是拿大炮来轰恐怕也要浪费几个炮弹，他才能醒。我想要是我一直在他的耳边舌燥着的话，他也许就会皱着眉头，醒来的时候，对着我咆哮道，“林晓晓，你丫能不能给老子安静会？”

正想着的时候，身旁有人在戳我的肩膀，我一回头发现是个小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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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窗外，我探过头去，看到了戴瑶和赵忻他们站在那里。我站起来，换了衣服，走出病房。

戴瑶和赵忻伸过手来握着我的手，“林晓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你自己说说看我们已经是第几次到医院来看你，或者是看顾天阳了？你今年一年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啦？”

我对着她们笑了笑，低下头，不吭声。

“亏你还笑的出来，不过，你放心，顾天阳那没脸没皮的人，没那么容易......”

戴瑶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哽咽地说不下去了，眼泪全部堆积在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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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看着她那样的悲伤，仿佛自己是个置身事外的人。赵勋走过来，把戴瑶揽到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说，“没事的，顾天阳肯定会没事的。”

我想要是我这样的话，顾天阳肯定给我一个头上扣个毛栗子，“哭个毛啊？”

这时候，我才发现站在一旁的还有一个人，应该就是赵忻所说的那个大她很多的男朋友了。他对着我点点头，然后，说了句，“不会有事！”

我不知道他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这样认为，但是，由他口中所说出来的四个字莫名地让我有了一种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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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时候，其实并不喜欢听到戴瑶那样的哭声，我就是需要所有人都跟我一样相信，顾天阳他不会有事的。

我对他抱以微笑，然后，握着赵忻的手，在她的耳旁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她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很安静地笑了笑，然后，眼睛透过玻璃窗户看向里面的顾天阳。我也跟着他看向那个方向，在心里说道，“顾天阳，你快看看，虽然你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养父，但是，你还是有很多靠谱的朋友的！他们都很担心你，你快点站起来，告诉他们你只是睡了一个懒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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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戴瑶和赵忻，还有赵勋应该都跟我一样，适应了顾天阳的闹腾。我们的每一次饭局的气氛都是有他撺掇起来的，他这样安静，我们都受不了。

因为人太多，我也没有让他们到病房里面去看看了，加上戴瑶现在还是孕妇，我就催促着他们早点回去。我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戴瑶在临上车之前把握拉到了一旁，问道，“林晓晓，你到底爱不爱顾天阳？”

最近，大家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我低着头，无意识地踢着脚底下的小石子，依旧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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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你说话！”

“戴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你，但是，我很确定，在他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刹那，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他，不能！”

戴瑶看着我，想从我的眼睛里，我的脸上找到一丝她想要的答案。我也回看着她，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意识到我不能没有顾天阳！

“林晓晓，如果有一天你确定了你不爱顾天阳，你就放手吧！这么个好的一个男人，他值得更好的女人去爱他，你不要，大把的女人等着要呢！”

“这大把的女人也包括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