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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约见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面,我到的时候,李冉已经坐在那里了。还是当年那个小资的摸样,米色的风衣,干净的马尾,优雅地搅动着手中的咖啡。
“李冉......”
我发现再叫这个名字,有些苦涩的味道。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她有些高高在上的微笑。
“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跟服务员要了一杯香草拿铁。
“林晓晓,为什么从我们第一次喝咖啡到现在,你永远都只喝香草拿铁?你就不能尝试着喝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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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冉莫名的生气,我发现,她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标准的大小姐,喜怒哀乐全部摆在脸上。
“我尝过了几种啊,可是,发现还是喜欢香草拿铁。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换呢?”
“对啊!就像秦墨一样!瘦成这样,是被爱情伤着了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偷来的爱情,会有幸福可言吗?”
李冉凑过身体,说话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知道她想让我难堪。我以为经历过上一次她会释然一些,原来只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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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你约我来就是要说这些的话,那我想我们的谈话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林晓晓,我要出国了!”
我愣了一下,在看到她黯淡下去的神色的时候,又坐回了位子上。
“什么时候?”
“很快,过一两个月吧!这还得感谢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晓晓,就算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心中的那股气依旧没有得到解脱。我知道,秦墨不会属于我的,但是,他也绝对不能属于你!明明你就是个灰姑娘,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把你当成真公主?所以,我可以容忍秦墨是任何人的男朋友,但是,就是不能是你林晓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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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愿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可是我还是不能如愿,怎么办?他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提出分手的女人,林晓晓,以前你怎么就没有把这些本事交给我呢?”
“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李冉,我和秦墨已经结束了,我也不觉得我欠你什么。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祝你在国外学业有成!”
“林晓晓,在我出国之前,我一定会为你备上一份厚礼的,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签收啊!我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除了你和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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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李冉的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不知道她到底还想要干什么。只是,我并不觉得害怕,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勇敢地面对一切了。
晚上和顾天阳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他问我怎么了,我把李冉说的话告诉他了。顾天阳皱了皱眉头,笑着说,“没事,有我呢!”
这话听起来多么的耳熟!
吃到中途,接到赵忻的电话,听到她的第二句话,我的手就开始一直一直地哆嗦,嘴里一直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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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顾天阳往外面走,他问我的话我都听不见,满脑子只有赵忻在电话里面说的话。我催促着他快点开车去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是对他大声地吼着,“去宿舍,我要你现在立刻就带我去宿舍!”
一路上,顾天阳总是忍不住回头看我的神色,只见我的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手提包的上的带子,不停地扭曲着、搓揉着,绑的自己的手一条条的红印痕。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肩在不停地颤抖着,心中有恐惧,有愤怒,有不舍,还有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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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你他妈能跟我说句话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回宿舍干嘛?拿剩下的东西?”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所措。
“林晓晓!”
“顾天阳,你能不能不跟我说话?让我一个人静会,我......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我的两只手从包带子上挣脱开来,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眼见着快要到X大的门口了,心中的恐惧感节节攀升,我突然大声地喊道,“顾天阳,停车,停车,我不去了,我不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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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命地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就是觉得那个位置震颤的疼。一开始我以为是胃,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心,怪不得吃吗丁啉一点用的都没有。
“晓晓,我求你,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知道吗?我越来越不知道到底应该拿你怎么样好了!”
顾天阳掰开我捂着脸的手指,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连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用纸巾一遍遍地帮我擦拭着,只是怎么擦好像都擦不完。
“是何琳......何琳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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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琳?”
顾天阳挑了挑眉,大概是已经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了,本来我们宿舍的四个人,何琳也是最安静的,他只跟赵忻和戴瑶比较熟悉。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傻啊?不就是个破男人吗?一个不爱他糟蹋他的破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爱上了个混蛋吗?......”
“好了,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我当然要去,只是,我害怕,我想起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苍白,想起来她在那个小屋子里面对于凌瀚和我的控诉,想起来她总是一个人躲在她的帘子里写着无人知晓的日记......
“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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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从车子里面下来,脚底下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的力量都交给了顾天阳,再说,我现在全身加在一起也没有多重了。
在那熟悉的林荫大道上,以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访。火急火燎地赶去上课;火急火燎地冲向食堂;我指给何琳看最近我注意到哪个帅哥,她总是抿嘴浅笑;聚餐的时候,吃撑了回来,她总是皱着眉头说下一次她再也不贪吃了,可是,下一次她还是会撑到不能走路再说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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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爱上凌瀚的,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懂得如何让自己不快乐,怎么不快乐怎么来,她的世界的中心轴就变成了那个叫凌瀚的男人。
我们到达的时候,警车已经到了,现场也被封锁起来了。赵忻,戴瑶还有她男朋友赵勋都向我们这边走来,三个女孩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为曾经是四个人的宿舍,为一个可怜又可恨的死丫头!
“小四,老三走了,她真的走了......”
是啊!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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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琳是在我们的宿舍楼里面上吊死的,用的就是她平时把自己围个水泄不通的被单面。被单的一头悬挂在窗户的铁栏上,另一头套在她自己的脖子上。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的这里,也不知道她回宿舍干什么去的。
也许,遗忘她的不仅仅是那些路人,包括我们这些曾经至亲的人!
因为她平时的性格就比较孤僻,整个外语系也就跟我们寝室几个人的关系还熟悉点。加上上一次她宫外孕的那件事情,已经休学那么长时间了,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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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间,宿舍楼里也就为数不多的几个申请留校的学生居住着。一直到快要开学了,负责清洁卫生的阿姨在打扫楼道的时候,闻到了我们506宿舍传来的强烈的异味,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我们这些小姑娘把什么食物丢在里面,坏了。后来,她找来宿管科的人打开了我们宿舍的门。
当门一打开的那个瞬间,里面的异味扑面而来的时候,两个人当场就吐的搜肠刮肚。人挂在那里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酷热的天气里,身体早已腐烂的看不清本来就不够清晰的轮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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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琳的父母从我村子里赶来,爸爸一直绷个脸,妈妈一直流着泪,看着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因为她是他们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能够考上大学的孩子。听说何琳休学回家之后,那么大的手术也没有能好好休息,天天面对着村子里面的人的风言风语。
思想保守的爸爸觉得她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连带着他们一家的脸也全都给丢光了。以前那些安插在他身上的光环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个的耳光打向他的脸。本来就重男轻女的何爸爸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她,何妈妈又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只会在背地里偷偷地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