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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阳一直说我是一个做事情喜欢走极端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把别人伤了，就是伤了自己。

我想如果我能在秦墨回来之前，把这一切都处理掉，就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也许我和他目前的状态便不会有任何的动摇。

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之后便直奔医院。

我知道自己的决定很自私，可是，内心里却还是无数个声音告诉我应该这样去做。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去做一个母亲，或者说，我本身对于子女这种事情是带着莫名的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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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串的挂号排队之后，终于轮到我看诊了，听了我的意图之后，毫不意外地接受到医生鄙夷的眼神。

“做无痛的还是有痛的？”

“啊？”

我的大脑好像还处于游离的状态，我忽然想起来何琳那天躺在医院的画面，我感觉自己的牙齿还在打着哆嗦。

“我问你是做无痛的还是有痛的？”医生已经显示出了不耐烦。

“有痛的！”

“你还是学生吧？真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些大学生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们以为这都是小猫小狗啊？说不要就不要！”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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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医生道歉，可是，我的确是在做一件杀人的事情。如果说我的父母的罪恶在于给我了生命却不给我生活，那么，我的罪孽就更加的沉重，我连他生存的权利都剥夺了。

“你把这些检查都做了，要是一切都正常的话，手术就定在本周四。上面有一些注意事项，自己拿回去看看。”

医生像是赶瘟神一样地把那一大把化验单扔到我的面前，我看着自己豆大的眼泪一滴滴地滴在纸上。

其实，我不是没有钱做无痛的，我也的确是疼痛神经特别敏感的人，我一想到自己躺在那里被人像猪肉一样地任意切割，我依旧从内心深处泛着恐惧。

可是，我觉得我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点惩罚，我得让自己记住这疼痛，我得让自己记住这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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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谁都没有告诉，做完了所有的检查之后，一直窝在住处。

看看电视，发发呆，随意地吃些东西，无意识地抚摸着腹部，我只是在静静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我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星期四的早晨我早早地出了门，在医院的长廊上，有很多和我一样换了病号服在那里等待的花一样年纪的女孩。有的人轻描淡写，有的人谈笑风生，我只是默默地缩在那里，浑身打着哆嗦。

也许，这是上天对我这段爱情的惩罚，让我成为那1%的例外。

那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去想，也许这1%的例外不是上天的惩罚，而是人为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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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医生叫着我的名字，我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器具，还有医生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闲聊着她们家这个月的电费多了很多。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恣意地从两旁留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手术室的。在我快要跌倒之前，有双有力的胳膊把我捞了起来，然后，我被腾空抱了起来。

“林晓晓，你到底想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

我努力转过头去看抱起我的那个人的脸，那是一张石灰色的脸，铁青铁青的。我想努力地扯动嘴角，告诉顾天阳，我没事，就是有些痛，到处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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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我像一条被打捞上岸的鱼一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知道自己那一刻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丑，因为我看到顾天阳的眉头上有一个大大的“川”字。我好想有一个熨斗，熨在那个“川”字上面，把它给彻底熨平了。

我靠近顾天阳的怀抱，吸了吸亲人的味道，想借着他的温暖让自己升升温。闭上眼睛，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我忽然感觉到顾天阳脚下的步伐停滞了，我慢慢地睁开眼睛，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我没有想到狗血的其实不是电视剧，而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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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尽头，一身黑色西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不是秦墨又是谁？

而我的身后正对着手术室的大门，身上还套着病服，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这样的我是因为什么，更何况秦墨他从来就不是傻子。

我挣扎着想要跳下来，可是，顾天阳只是更加用力地拥紧我，而我，却没有与他对抗的力气。

我看向秦墨，就算那么远，我都能看的清晰。我看到他的瞳孔急剧地缩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我注意到他的手，他垂下来的右手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他的指关节像是一根根弦一样绷的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