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助眼底浮起一片浓浓的担忧,但最终还是尊重夏若晴的意见:“好吧,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夏若晴跟着曾教练来到地下停车场,看到停在那里的教练车,她的脚步变得迟疑,额头上也开始冒着一层薄薄的汗。
而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落入了一旁的余薇眼里。
“我们要坐这个车过去吗?”夏若晴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道。
曾教练说:“是的,那边有点远,可能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好吧。”
夏若晴想,二十多分钟,也许忍忍就过去了。爷爷过世的那天,她不是也硬生生地在车上熬了几个小时吗?
当时都可以,现在一定也可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上了教练车的后排座,余薇也坐在了她的身边。
一上车,夏若晴就开始有点呼吸困难,觉得这车的空间太压抑了,让她透不过气,心脏也砰砰砰跳动着。
“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余薇注意到夏若晴的神色不自在,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问道。
夏若晴缓缓摇头,逞强说道:“我没事,开车吧。”
“好。”曾教练发动车,踩下油门。
夏若晴情不自禁拉住了旁边的把手,当车一驶出去,她就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在这地下停车场里,所有的天花板和汽车都换了位置。
渐渐地,脑袋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又闯入了耳朵,眼前也出现了幻觉,仿佛无数大货车正在朝她疯狂闯过来。
爸爸妈妈呼喊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回响,变得特别刺耳。
夏若晴急忙把头埋在双腿间,双手紧紧地抱着头,呼吸紧促,额头上也冒起了一层凉汗。
“你还好吗?”余薇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担忧地问。
夏若晴拼命摇头,渐渐地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中的环境,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一个恐怖血腥的环境里。
恐惧、紧张、悲痛支配着夏若晴的情绪,让她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感觉精神快要崩溃了。
“若晴!若晴!”
当车子已经驶入到大路上,余薇看到夏若晴越来越不对劲,赶紧喊她的名字,可是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她沉声对曾教练说:“曾教练,请你先找一个地方把车靠边停下。“
“好的。”
曾教练也发现了夏若晴的不对劲,赶紧找地方靠边停车。
车子停下来,余薇赶紧拿出一颗镇定要给夏若晴服下,她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过了十多分钟,夏若晴虚脱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水,脸色十分苍白。
“没想到你的心理障碍如此严重,现在的状况你想学车,恐怕会有些棘手。”余薇沉重地对夏若晴说。
夏若晴现在全身都难受,没有力气回余薇。
曾教练回过头来问:“那怎么办?我们今天还要继续去训练场吗?”
余薇思考了一会儿:“等她情绪稍微恢复一下再看情况。”
“我没事。”这时,夏若晴闭着眼睛,虚弱地说,“我们去吧,我可以的。”
刚才她的确很难受很难受,感觉精神崩溃到快要死掉,可是既然要克服障碍,她不能就这么退缩。
现在她服用了镇定药,她觉得可以再坚持一下。
“可是我觉得你不可以,你现在的情况去练车,只会出车祸。”余薇认真地看着她,“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在车上在恐惧什么?”
夏若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似乎不太想去回忆刚才脑海里出现的状况,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最终,她还是干涩地说道:“看到很多货车朝我们碾过来,很吵,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看到很多血……场面很乱,声音很嘈杂。”
余薇一直观察着夏若晴的表情,问:“为什么南宫奕开车你没有反应?”
“我不知道,不过衡远哥告诉我,是因为我对南宫奕过于信任,所以不会胡思乱想。”夏若晴缓缓说道。
余薇看着夏若晴,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试着去相信每一个人,不管是曾教练还是我,或者是任何一个陌生的人。”
夏若晴抿唇,轻轻点了一下头,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去信任别人,那么可怕的生理反应不是她能控制的。
余薇说:“你会出现这样的心里障碍,其实是当年的车祸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其实你现在的情况一定比当初你刚发生那场车祸之后的状况好得多,因为你现在愿意去克服这一切,愿意去面对一切,那么其实你已经好了一半了。”
“是吗?可是我还是觉得现在的状况好糟糕,感觉随时都会精神崩溃到死掉。”
“没关系。”余薇安慰道,“我们再休息五分钟,如果你确定你可以再坚持一下,那我们继续出发去训练场。如果在中途你实在坚持不了,你可以让曾教练停车,我们不要硬撑。”
“好。”
五分钟后,时间到了,夏若晴主动对曾教练说:“开车吧,我已经休息好了。”
说完,她又犹豫着看向余薇,问:“如果一会儿我特别难受,你能不能再给我吃一粒镇定药?”
“这种药是不能滥用的。”
夏若晴面色有些痛苦,但是没说什么。
余薇看着她,说:“如果一会儿你真的很难受,我最多再给你吃一粒。”
“好,谢谢。”
“曾教练,一会儿开车请你速度放慢一点。”余薇嘱咐道。
“好,我会的。”曾教练重新发动车,车速控制得非常慢。
这一次,余薇紧紧地抓住夏若晴的手,说:“如果一会儿你害怕,你可以抱住我,记住,你要试着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
夏若晴又开始难受起来了,紧紧地拉住扶手,目光紧张地看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吃了一粒镇定药的原因,再加上曾教练车速控制得非常慢,这次夏若晴感觉比之前稍好一些。
过了大概十分钟,余薇说:“曾教练,把车速提高一点。”
原本就很难受的夏若晴,脸瞬间退色,精神紧绷着。
“再提高一点。”余薇又对曾教练说。
车速越来越快,但是其实最多也才四十码,夏若晴就开始承受不住了,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又开始疯狂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再一次恢复了刚才那种程度的痛苦和恐惧,急忙松开了把手,又一次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上,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药!余薇姐,给我镇定药!”夏若晴崩溃地对余薇说。
余薇看到夏若晴这么痛苦,在她旁边大声地说:“若晴,再坚持一下!你害怕的时候别想着埋着头,也别想着镇定药。你可以试试抱着我,记住我说的,你要试着相信你周围的环境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