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奕和爷爷的离开,都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好了。
可是现实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所有的灾难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医生对一旁的周特助说:“夏小姐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太多,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又很大,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发生晕厥。”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多开导她。”
夏若晴没有理会医生和周特助正在说什么,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周特助急忙拉住她,问道:“夏小姐,您要去哪里?”
“我要回S市,我要去看爷爷。”夏若晴的目光空洞又绝望,脸上毫无血色,挣扎着要离开。
周特助说:“你等等,我马上安排一辆商务车来接您。”
夏若晴崩溃地说:“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找爷爷,他一定还在家里等我,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说着,她从周特助的手中挣脱出来,朝着医院大门口跑去。
看到一辆车,她不管不顾上去拦住,拉开车门就上了出租车,让司机送她去S市。
周特助担心她,一直跟了出来。拉住车门,对车上的夏若晴说:“夏小姐,您有轿车恐惧症,不能坐车,我另外安排车送您过去!”
夏若晴不管,赤红着双眼对司机怒吼:“开车!”
“夏小姐……”
夏若晴又吼了一遍:“我让你开车!”
周特助见无法劝动她,她已经沉浸在悲伤里里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索性跟着上了车,对司机说:“司机,您请开车吧。”
司机为难地说:“您不是说她有那个什么轿车恐惧症吗?”
周特助侧头看到脸色惨白的夏若晴,下决心说道:“开吧,有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车子启动后不久,夏若晴的脑袋开始疼起来。
她捂住自己的头,十四岁那年车祸的场面又隐隐在她的脑海里呈现,这让她觉得眩晕恶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除了那场车祸的场面,她仿佛还看到南宫奕和爷爷,他们都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周特助看到夏若晴的情况越发糟糕,问道:“夏小姐,您还好吗?要不我们换乘吧?我马上给您重新安排车。”
夏若晴嘴里只有一句话:“开车,我要快点见到爷爷。”
那些血腥的、悲伤的、痛苦的画面,交叉在出现在她的大脑,让她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可是她依然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看爷爷,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知道,人的一生为什么会有祸不单行这种概率存在?还没有从失去南宫奕的悲伤中缓和过来,又要被迫接受爷爷的离开。
她从来不知道爷爷早就患上了肺癌晚期,她以为爷爷只是最近身体有些不好,经常伤风感冒。
为什么爷爷不早点告诉她呢?好让她有一点心理准备啊。
突然听到爷爷已经离开的消息,对于她来说,简直像是灭顶之灾,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击中她的大脑。
是不是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她的爸爸妈妈没了,她的南宫奕没了,她的爷爷也没有了?
他们都离她而去,那以后谁来保护她?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孤单?她绝望地想着。
“夏小姐,夏小姐!”
周特助一直坐在后排座陪着夏若晴,看到她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心里十分担忧。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抬起头来,肩膀一直在瑟瑟发抖,呼吸也一直很急促,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忽然,她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往上窜,从慌乱中扯出一张纸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喉咙一阵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周特助急忙也扯了好几张纸给她擦嘴巴,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背,她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全是汗。
可是她的手心却无比冰凉,她感觉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什么也看不清。
周特助伸手用力抱住了夏若晴,对她说:“您别怕,即便爷爷真的离开了,他也会在天上守护者你。”
夏若晴呜咽哭出生来,说道:“爸爸妈妈离开了,南宫奕离开了,爷爷也离开了,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周特助被夏若晴的话戳中了柔软的心脏,对她充满了同情,安慰道:“您还有小星空,还有很多家人,并不是一个人。而且您不是坚信南总还在这个世界上吗?所以你一定要坚强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好好活下去,把他找回来,我以后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您。”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从G市到S市,司机一直用最快的速度在路上驰骋。
中途夏若晴在路上吐了好几次,脸色都已经发白了,周特助担心她的情况,可是她不顾一切也要往家里赶。
上一次,她不顾一切坐出租车时,连吃了很多镇定药都痛苦无比,这一次她却要硬熬过去,因为她的身上没有一粒镇定药。
终于到了S市的家门口,夏若晴下了车,昏天暗地地看着自家别墅大楼,隐隐听到家里传来哭声。
她走了两步,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差点摔倒在地。
“夏小姐……”周特助不放心地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心里害怕看到爷爷闭着眼睛的样子,又不得不去面对。
终于,她来到了爷爷的房间。
此时爷爷已经被大家抬到床上,用白布盖着,没有一点生气。
夏若晴慢慢走到夏爷爷的床边,因为她的到来,房间里忽然变得特别安静,所有人都停止了哭声,沉重地看着她。
她抬起手,颤抖着揭开了白布,看到爷爷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夏若晴知道,他不是睡着了,他的灵魂已经飞走了。
“爷爷……”痛苦的情绪忽然决堤,夏若晴突然大喊一声爷爷,整个人扑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除了夏家人在,还有很多听了消息赶过来的亲戚。
他们看到夏若晴这么伤心,都忍不住上前去安慰她,说:“小晴,生死有命,别太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难过?!”夏若晴哭着看着周围的亲人,说道,“从小到大,爷爷什么都为我着想,就连他生了这么严重的病都要瞒着我,我怎么能不难过?!”
她哭喊着,更像是一种控诉。
她跪在地上,转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自己的二叔,问道:“二叔,为什么爷爷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你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爷爷生病了,起码还可以在爷爷最后的时光好好陪伴着他,而不是给自己留下一生的遗憾啊!”
夏二叔也很难过,此刻眼睛红红的,他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是你爷爷不让我说的,他怕你太难过。”
他怕你太难过……
一句话,让夏若晴的心更加疼,仿佛撕裂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