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没有听到杨秋霞的声音,任进出声问。
杨秋霞开口,说:“没有……”
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所有的情绪都绷不住了,呜咽着哭出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任进听到杨秋霞这么明显的哭腔,确认她是真的哭了,整个人愣住了。
急忙解释:“秋霞,你别哭啊,我骗你的……我只是胃出血住院,检查出来是胃溃疡,做了手术就能好了……真的,我刚刚就是逗你玩的,没这么严重……”
杨秋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哭声停住,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问:“你说什么?”
任进说:“我是骗你的,我没有得胃癌晚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分钟。
过了一会儿,杨秋霞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生气极了,骂道:“你混蛋啊!这样很好玩吗?!”
听到杨秋霞这么生气,任进意识到自己开玩笑开过头了,急忙想哄哄她,“对不起,我……”
然而,杨秋霞现在一句废话也不想听他说,生气地打断他:“你如果死不了的话,麻烦你赶紧把我的行李箱还回来!”
留下这句话,杨秋霞果断挂了电话。
想到被任进耍着玩,还骗自己的眼泪,她真的很愤怒好吗?!
因为生气,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里愤愤不平,在心里骂了无数遍任进这个混蛋!
然而当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怒气也渐渐消散,她的心里又隐隐有种庆幸的感觉。幸好他没有得胃癌晚期,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无法形容一开始听到任进说他是胃癌晚期时,内心那种彷徨和心痛,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坠入黑暗中,突然间找不到方向。当听到他说并没有得胃癌,只是骗她的时候,一下子又重获了光明。
她知道自己不会和任进有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可是她也是真心地希望任进能好好的,好好地活下去,开心地活下去。
在床上翻滚了很久都无法入睡的杨秋霞,索性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拿起手机,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胃溃疡严不严重,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随即她在手机上搜索“胃出血严不严重”、“胃溃疡严不严重”等关键词,得到的结果虽然没有胃癌晚期这么吓人,但确实也是需要认真治疗的一种胃病。
而且如果胃溃疡严重的,是需要住院做手术治疗的。任进说他有做手术,看来他的胃病已经很严重了。
杨秋霞情不自禁又为他担忧起来,但是想到刚刚他竟然拿癌症吓唬自己,就十分生气,嘴里念叨:“才懒得管他严不严重,即便严重也是活该!”
说完,索性把手机关机,躺下去盖上被子睡觉。
——
此时,躺在病床里,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的任进,看着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高星从病房外走进来,发现他并没有睡,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任进说:“我感觉很好。”
“很好?”高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春风得意的样子。
任进解释:“刚才你说秋霞给我打电话,我给她回电话了。”
高星鄙夷地说:“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回电话,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知道。”任进说,“不过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也并没有睡。”
“不管她有没有睡,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也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任进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我知道,可是想到她主动打电话找我,我就迫不及待想给她回电话,而且她竟然把我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移除了。”
任进脸上仿佛写着“我心情非常好”几个大字。
他又迫不及待想和高星分享,说:“还有你知道吗?我刚忍不住捉弄了她一下,告诉她我患胃癌了,她竟然因为这件事吓哭了。”
高星无语了,她发现此时的任进因为一点小事就沾沾自喜的样子,简直幼稚得像个孩子。她觉得继续和他交流下去,自己的智商也会被拉低。
她看了一眼任进头上的药水瓶,估摸着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输完,便说:“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药水输完我会通知护士来拔针。”
“好的。”
高星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问任进:“对了,杨小姐说让你把行李箱还给她,你什么时候拿了他的行李箱?”
任进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她从国外旅游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她,她不坐我的车,我就把她的行李箱暂扣了。”
高星忍不住笑了笑,问:“那你准备还给她吗?”
任进想了想,无辜地看着高星:“如果我告诉她,我已经把她的行李箱弄丢了,她会不会很生气?”
第二天,杨秋霞醒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秋霞,如果你想要行李箱的话,就来医院找我吧,我在市一医的住院部,1103号病房。】
其实杨秋霞有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想要得到行李箱为什么要去病房找他?但是这一丝疑惑只在脑袋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市一医住院部,1103号病房”上,看着这几个字,木讷地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迅速爬起来换衣服洗漱。
她决定去医院看看。
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回行李箱,还是潜意识地想要去看看生病的他,她决定去一趟医院。
在去医院之前,杨秋霞先去餐厅看了一眼,见今天也没什么事,和店里的员工们打了一声招呼,便准备出发去医院。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了脚步,随后折了回来了,跑去厨房问厨师:“李师傅,如果是胃溃疡手术患者,吃什么比较好?”
此时,厨师正和夏若晴讨论新的菜式,听到杨秋霞的话,抬起头对她说:“胃溃疡手术患者一般得吃一点清淡的,以流食为主。”
杨秋霞点了点头,又若无其事地问:“你现在忙不忙?能不能帮我做点你说的清淡的食物,我想给一个生病的熟人带去。”
“可以啊,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做。”厨师撸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
夏若晴一双犀利的眼睛落到杨秋霞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问:“什么生病的熟人需要你带吃的去?”
杨秋霞轻轻咳嗽了一声,不自在地说:“就是一个生病的熟人。”
夏若晴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走到杨秋霞的面前,将明晃晃的水果刀放在她的面前,威胁道:“说,是哪个生病的熟人。”
杨秋霞屈打成招,赶紧退后一步,离夏若晴的水果刀远一些,说:“其实,是任进啦。”
“任进?!你和他有联系?”夏若晴也很久没有听到任进的消息了,听到这个名字从杨秋霞的口中说出来,有一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