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进却像没听到似的,走过去捡起另一个家具的碎片,说:“这个应该也用不上了,我把它扔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都是这样,不管杨秋霞怎么拒绝他,他都像充耳不闻一样,自己做自己的。
后来杨秋霞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摊开了说了。
“任进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任进这才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她,问:“谈什么?”
杨秋霞说:“前段时间你说你喜欢我,现在你又说你取消了婚约还辞去了总裁的职务,我不管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我也要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任进脱口问道。
杨秋霞一时被问住了,这其中的缘由主要还是她的心结,她不想成为拆散别人的罪魁祸首,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任进一无所有。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向任进表达自己的想法。
任进却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又说:“没关系,我现在并没有非要逼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做起。”
杨秋霞要疯了,她怎么感觉任进有种非要和她做朋友的执念?!
“你赶紧走吧,我不需要朋友。”她推着任进,把他推到了门外。
然而,任进却死死地拉住了门,不肯出去,说:“你让我帮你把家里收拾完,我再离开,不然我绝对不走。”
莫名地,杨秋霞在他的语气里闻到了讨好的味道。
杨秋霞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重新回到家里,忙前忙后地把垃圾全部收拾了。
一直到了下午,垃圾全部收拾干净了,任进又拿来纸笔,一边观察家里的东西,一边刷刷记录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把纸条交给杨秋霞,说:“这是家具毁损的清单,按照这个买来给房东补上就可以了。”
杨秋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又厚着脸皮说:“按理说东西是我爸找人砸的,赔偿肯定是由我爸或者我来承担。可是现在我没有钱,只能请你先垫付一下,放心以后我会还你钱的。”
杨秋霞有些无语,最终接了过来,讽刺道:“真是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周到。”
“好了,忙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看到破损的门,又问:“对了,门已经坏了,你今天肯定不能在这儿睡了,你今晚有地方住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去我秘书家住一段时间,我现在也是住在她家。”
听到任进住在女秘书家,杨秋霞心里莫名有一种酸楚的感觉,她冷冰冰地说:“不用了,我会去夏若晴家住几天。”
“好。”任进转身离开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杨秋霞注意到他捂了一下胃部,面色有点痛苦,不禁想到他或许是胃病发作了。
中午她自己出去吃过饭,但是他还没吃呢。
可最终她还是一句都没有说,看着他满身灰尘地独自离开。
晚上在夏若晴家吃晚饭的时候,夏若晴问:“秋霞,房东让你搬走,那你还准备租房子吗?”
杨秋霞正咬着筷子发呆,没有听到夏若晴的问话。
夏若晴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夏若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杨秋霞说:“还是算了,我之前租出去的一套房子快到期了,我准备收回来自己住。”
“你不是一直想着把自己的房子高价租出去,然后再在外面租便宜的房子住吗?”
“是啊,以前是这么想,可是你知道这次的事我受了房东多少白眼吗?以后我还是住自己的房子算了,起码不管什么人来砸我的东西,那也是我自己的东西,不用受别人的气。”
看到杨秋霞气呼呼的样子,夏若晴忍不住笑了一笑。
“对了,你家里开始收拾了吗?明天我找人去帮你的忙。”
杨秋霞的眼神有点躲闪,低下头一边刨了两口饭,一边含糊说:“收拾好了。”
夏若晴一看她就不对劲,问:“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你一个人?”
杨秋霞僵住了,随后招了:“还不是那个任进啊,他非要来帮我的忙,我赶都赶不走。”
夏若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杨秋霞急忙解释:“先声明我不是想和他发展什么关系哈!我是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的,只是单纯地赶不走他。”
夏若晴微微一笑,随后说道:“以前我也不赞成你们走得太近,我觉得他那样的身份不合适,而且他也不能给你什么。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次他竟然为了你,取消了婚约,还和家里决裂了,也让我刮目相看。”
“你该不是想撮合我们吧?我不同意的啊!”杨秋霞赶紧摆明立场。
夏若晴摇了摇头:“我不撮合,也不阻拦,随你们怎么发展。”
说完,她低下头安静地吃起饭来。
过了一会儿,夏若晴又抬起头来,说:“其实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如果这一次他真的愿意为了你坚持付出,而不是一时冲动,其实你也可以考虑看看。”
“打住!别再说他了。”杨秋霞两手交叉放在面前。
“好,我不说。”夏若晴笑了笑。
吃完饭,杨秋霞跑去儿童房陪小星空,拿着一个小玩具逗她,教她学走路。
小星空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就是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不敢勇敢地踏出第一步。
而她现在说话,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小星空,快到姨姨这里来,咱们如果会走路了,过段时间爸爸回来的时候,让他看看你有多棒。”
——
第二天,杨秋霞离开夏若晴家,准备去采购房东家的家具,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又看到了任进。
他开着车停在她的面前,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又去前面的路边停车位停车。
过了一会儿,他跑过来,说:“我已经调查过了,你要买的那些家具在天乐家具城都有,而那边的价格是整个市场上最便宜的,一会儿我和你去,再和老板谈谈价格。”
杨秋霞很想当他不存在,可是他又总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于是出于一种逆反心理,她说:“我不想去天乐家具城,就去红桥家具城买。”
“好的,如果你要去红桥家具城也可以,反正买家具的钱我会记在账上,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过了一会儿,到红桥家具城的公交车来了,到天乐家具城的公交车也来了,两个车一前一后挨着。
杨秋霞径直走向前面的公交车,可是走到车门边时,她又折了回来,最终还是选择上了后面的公交车。
说到底,她也不指望任进真的还她这些钱,但还是想买便宜一点的家具。
任进看她上了后面的一辆公交车,也没拆穿她什么,乖乖地跟着她上了车。
杨秋霞很想让他别跟着,可是人家要去哪儿是人家的自由,她又觉得自己管不着。
最终,任进还是跟着她去了。
不得不佩服的是,有任进在,家具真的价格少下来不少。
他似乎很了解这个行业,讲价的时候完全不是像很多人杀价的风格,反而更像高级的商业谈判,几下就让对方妥协让价了。
——
接下来几天,从运输到安装,再到后期的验收,任进全程都跟着,以至于杨秋霞不想看见他,却又无法避免他总在自己的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