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任先生，我之前在酒店宴会上不过只是被泼了一杯葡萄汁而已，你们的大明星就指责我想攀你的关系。当时你看见了吧？可是你却无动于衷，心里一定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吧？可是现在看来，明明攀关系的人是你。】

任进想到那天的事，心莫名疼痛了一下。

当时刘诗韵那么对她，他确实看见了，听见了，却无动于衷，任由她无助地坐在地上。

他真希望时间能够倒回到那天，他亲手把她扶起来。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杨秋霞从他的回复里看不到其他的话，看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心里更加难过起来，甚至想哭。

这意味着，任进那天的的确确看到她被欺负了，却袖手旁观。更意味着，当初他真的那么想她的，真的以为她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女人。

突然之间，杨秋霞心里那一点点淤泥的心思，被她断的干干净净。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有一点点喜欢，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是她还是不爽，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白白受欺负。

她说：【任先生对不起我的事还不止这一件呢，一年多以前在S市，任先生喝醉了闯入我的房间，那么孟浪地对我，又向我表达过歉意吗？】

当初她不肯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在乎任进的面子，怕他难堪。现在，她还有什么可为他担心的？

而任进看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了。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事，任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细微颤抖而又紧张地输入文字，可是输入了之后，他又迅速删掉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杨秋霞忽然看到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打进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任进会忽然给她打电话。

犹豫了一下，她又鼓起勇气，接听了电话。她不欠他什么，反而是他对不起她，所以她完全不用怕和他说话。

“喂。”

那熟悉的女孩声音，落入了任进的耳中，让他的心脏收缩了一下。他声音略微沙哑，似乎还隐隐有些紧张：“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秋霞听到他压抑的声音，莫名有些害怕，之前想拆穿他的心思，又有点后悔了。

“算了，没什么。”她的气势突然又有点弱了下来。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男人的声音忽然又凌厉起来，好像某种压抑的情绪即将爆发。

杨秋霞被吓了一跳，随后想着，反正自己没做错什么，都是对方的错，她也不必藏着噎着，还吃亏。

平复了一下情绪，她对电话里的人说：“那天晚上，你把我推到在床上，还强吻了我，当然最后什么也没发生，否则你相信，我一定会报警告你强尖的。”

果然，那天晚上他亲吻过她。一直以来这样的猜想都只存在任进的念头里，他隐隐期望自己这么做过，又害怕自己这么做过。

这个念头就像他心里的一个丨炸丨弹，如果一点燃，他对她压抑的渴望，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眼睛赤红，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露出青白的骨节。良久，他放下手机，挂掉电话。

即便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又如何？他已经没有再放纵的资本了，他现在的身份，如果任由自己喜欢她，只会对她造成伤害。

杨秋霞以为，她会又在电话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然而良久的沉默之后，听到的是电话挂掉“嘟嘟嘟”的声音。

她有些疑惑，随着又有些后悔，不知道是不是不该说出那晚发生的事。明明那晚除了被他强吻也没有什么，这么一说出来反而好像她有点小题大做似的。

思绪无意间又飘了那晚上他无助地喊“妈妈不要走”的场景，突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以后我和那个人之间就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了，只希望崔思妍赶紧把清味轩的门面恢复原状。”

“对了，还有赶紧把卡还回来。”

杨秋霞自言自语。

——

这一晚，任进一个人开车去了女秘书家，在半夜里敲响了女秘书的房门。

女秘书打开门，看到他一脸颓丧地站在门口，笑道：“任总，您大半夜来敲我的门，如果被崔小姐知道了，她明天一定会找我的麻烦。”

“高姐，我想喝酒。”他声音沙哑，情绪压抑。

女秘书叹气说道：“您酒品可不怎么好。”

“所以我只想让你陪陪我。”

女秘书愣了一下，揶揄道：“你想让我怎么陪？”

任进说：“陪我聊聊天就好。”

“好吧。”

女秘书让开，侧身让他进门。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一时间沉默不语。任进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女秘书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过了一会儿，女秘书站了起来，说：“没有酒似乎不适合聊天，我还是去拿两瓶水果酒来吧，喝了不会醉，就当调剂品。”

然后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两瓶彩色的水果酒，打开之后递给任进一瓶。

任进喝了一口，酒精味儿不浓，味道有些涩，反而更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女秘书坐下，问：“今晚的事情解决了？”

“是的，解决了，不过我却伤了她的心。”任进的目光有些黯淡。

女秘书看着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任进说：“我骗崔思妍，我是为了接近南宫奕才刻意去认识杨秋霞，杨秋霞听到了。”

女秘书愣了一下，随后淡笑：“这是有点儿伤人。”

“嗯。”

“那你想向她解释一下吗？”女秘书问。

任进懊恼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解释了呢？解释了能做什么？”

“解释了，可以做朋友，普通朋友。”女秘书说。

“普通朋友……”任进喝着苦涩的水果酒，品味这四个字，忽然无奈起来，“挺不甘心的，而且似乎连普通朋友也做不了。”

“为什么？”女秘书问。

任进说：“你还记得一年多前，我在S市喝醉，闯入一个女孩的房间吗？”

“嗯，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晚上因为她没有好好看着任进，让任进不小心跑到别人的房间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可是被罚了半个月的工资。

任进的目光有些恍惚，喉结动了动，艰涩地说道：“当晚，那个房间里住的人就是杨秋霞。”

女秘书惊讶。

半响，她迟疑道：“你们……”

“她说我把她推到床上，还强吻她了。”

“还有呢？”

“没有了。”

女秘书了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事，好像没有到罪大恶极的地步，但是确实不太好。

不管任何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被一个陌生男人闯入房间，还被占便宜，心里肯定都会很不爽的吧。

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追究。

“任总，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向她道歉。”

斟酌了许久，女秘书这么说。

任进说：“她也这么说的，她也说我应该向她道歉。”

“嗯，那你道歉了吗？”女秘书问。

任进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像是有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藏在身体里，蓄势待发。

过了很久，他说：“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我心甘情愿道歉，可是这一件事，我不愿意。”

女秘书：“……”

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说：“我不后悔我这么做过。”

他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