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夏若晴居然还能记得这么多中学时候的事儿。
“突然好想回到以前,那个时候真的是无忧无虑的,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心理缺失感越严重。”
夏若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丢失了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自己丢失了什么。
很久之后,夏若晴才记起,原来被她丢掉的东西,是那些曾经她拼命追随南宫奕的记忆细节。
“夏若晴。”
“嗯?”
夏若晴转头看着南宫奕,他的目光融在深夜里,变得晦暗不明。
“你既然记得这么多东西,那你还记得你十四岁那年生日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我对你说过什么话?”夏若晴回想了一下,那天的记忆很模糊,记不太清了。
“你说你喜欢我,并且让我等你满十八岁,就给你答案。”
夏若晴愣住了。
南宫奕继续说:“可是我只等到你十七岁,你就喜欢上别人了。”
夏若晴愣了许久,随后笑道:“怎么可能?!南宫奕,我发誓我以前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的,所以绝对不可能跟你说喜欢你的话。”
夏若晴不信。
虽然十四岁生日那天的事她记忆模糊,但是她笃定自己绝不可能对南宫奕说过这样的话。
南宫奕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
夏若晴随后又补充道:“如果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那肯定是和室友打赌输了,才会和你说那样的话的,我以前真的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绝对没有对你有半分非分之想的。”
南宫奕沉默不语,微风浮在他的侧脸,让他看上去有些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夏若晴的心就疼了。
她试探着问道:“南宫奕,你该不会真的等了我四年吧?”
南宫奕忽然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也没有当真。”
“哦,那就好。”夏若晴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有事,我们回去吧。”
南宫奕站了起来。
回到家,洗漱完毕,两个人躺在床上,夏若晴却怎么也睡不着。
南宫奕带她出去玩的这两天,让她觉得很充实,也意义非凡,每个地方都很喜欢。
她忽然想起来,南宫奕原本是安排了两个月的旅程的。
“南宫奕,你原本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可以给我说一说吗?”
“我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南宫奕把原本隐瞒着夏若晴的计划,一一向夏若晴道来。
房间里的灯关着,空气陷入黑暗,四周很安静,把南宫奕的声音凸显得很清晰。
夏若晴没有想到,南宫奕安排的两个月行程,居然会这么无可挑剔,而且每个地方都很有意思。
光是听南宫奕说,她都感觉自己就像是跟着他走了一遍这些地方。
渐渐地,她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真的和南宫奕走遍了他所说的每一个景点,他们去了世界上最蓝的深海边捡了许多贝壳,在离天空最近的草原上躺着仰望夜空,在野生动物园里和长颈鹿拍照……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若晴和南宫奕吃着早餐,很快就收到了余薇发来的见面地址。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在包里,站起来对南宫奕说:“南宫奕,我去实习单位报道了。”
“我送你。”南宫奕放下筷子。
夏若晴急忙招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耽误了两天时间,一定很忙,赶紧去公司吧。”
“你好像很怕我送你的样子。”南宫奕面色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夏若晴却感觉他话里有话,心虚地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坐地铁其实也挺方便的,不用非要你每天都送我。”
南宫奕点了点头:“你去吧。”
“好的,再见。”
夏若晴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觉得这么瞒着南宫奕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是通过之前的试探,知道南宫奕是觉得不会让她去帮助衡远的,所以她还是瞒着好了。
等衡远的心理疾病好转,她就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好了。
夏若晴不知道,在她出门的时候,南宫奕拿起手机,在电话里说道:“太太出门了,跟上去看看她去见了谁。”
夏若晴匆匆忙忙出了门,在别墅外面遇到余薇。
“我们先去酒店吧,我先带你看看衡远的情况,具体治疗方案我晚点会详细告诉你。”
“酒店在哪儿?”夏若晴问。
“不远,我们打车过去,花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打车……
这个词就像是心里阴影一样,一听到夏若晴就情不自紧张起来。
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余薇又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怀着孕不能开车,只能委屈你坐出租车了。”
“不,我不是嫌弃出租车,只是……我有轿车恐惧症。”
余薇有些意外,随后又恍然大悟:“哦,我好像听衡远提起过,不过被我忘了。那现在该怎么办?走过去倒是也不远,可能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夏若晴看着余薇挺着个大肚子,要她走二十分钟的路,也有些于心不忍:“我们搭公交车过去吧。”
“好。”余薇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
走到公交车站牌,等待公交车的时候,余薇说:“我只听衡远说你有轿车恐惧症,却没听说过导致你得这个心理疾病的诱因是什么。”
夏若晴其实不太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可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不说话又显得很尴尬。
于是,夏若晴简单地说:“我十四岁那年生过一场病,做了手术就莫名其妙这样了。”
“生病?莫名其妙?”余薇显得很诧异。
夏若晴没说话。
“恕我直言,一般这种特殊的心理障碍,一定是有相关联的诱因,比如你曾经经历过严重的车祸,导致你产生心理阴影,才会患上这样的病。”
余薇说得理所当然。
夏若晴否认:“不可能,我没有经历过车祸,我记得清清楚楚,十四岁那年我肚子长了一个肿瘤,去医院做了手术,手术的疤痕都还在!就是这个手术导致我的心理障碍!”
对于余薇说的话,夏若晴觉得简直就是毫无依据的猜测。
十四岁那年她生病的事,记得一清二楚。从小到大,她也没有失忆过,怎么可能出车祸而她自己不知道?
余薇妥协了:“好吧,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也许我猜测有误,毕竟现在有些案例就是很有特殊性,特殊到我都觉得很奇怪。”
顿了顿,余薇又瞟了夏若晴一眼:“不过,衡远这么优秀的心理医生,都没有给你治好这个心理疾病?”
“没有。”夏若晴回答得干巴巴的。
说实话,她并不想和余薇说太多的话。
“好吧,看来你这个心理障碍确实很严重,不然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治不好的。”
夏若晴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其实当年衡远的治疗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她敢去坐南宫奕开的车了。
而且当年她是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多少有点害怕的,只是除了小型的轿车让她的害怕尤为突出,后来也是因为衡远的治疗,才让她可以乘坐大型的交通工具。
但是衡远确实没有办法把她的这个心理障碍彻底消除。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了,也挺习惯的。
“车来了,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