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薇的目光飘向远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心理医生每天接触各种各样的病人,要对病人的遭遇感同身受,会接收各种各样的负能量,而这些负能量对心理医生自己,是有一定影响的。”
“衡远是高级催眠师,长时间研究人的心理,让他自己的心理也慢慢变得病态,而之前为了准备世界催眠大赛,他压力很大,这种病态一直在加重,只不过被他一直压抑着。”
夏若晴没有想到,一直看起来很温暖的衡远哥,竟然长期都处于这种心理病态的状态。
心情瞬间很复杂,对衡远,也多了几分同情。
夏若晴动容的表情落在余薇眼里,让她有一种一切尽在把握中的自信,淡淡地一笑,继续说:“其实他的病说到底,和你确实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关系的。”
夏若晴狐疑地看着她,不是说这都是职业原因导致的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余薇说:“如果不是知道你嫁给南宫奕,他会把自己的病情隐藏的很好,因为你对他的背弃,让他的病彻底爆发出来。虽然衡远是我务必要得到手的男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对你的感情确实很深。”
听到这话,夏若晴面色就冷了下来,嘲讽地说:“呵,余小姐,说到底,衡远哥的病情会爆发,才是拜你所赐吧?!”
如果不是她横刀夺爱,耍那么多手段,她和衡远之间还好好的,衡远的病情又怎么会突然爆发?
面对夏若晴的愤怒,余薇也不恼,神色淡定:“我并不后悔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衡远病情的爆发对他也不一定是坏事,一直压抑着只会让病情越来越严重……我会治好他的。”
夏若晴的愤怒缓和下来,面色变得为难起来。
她知道,余薇说会治好他,是想要她帮忙。
知道衡远现在的状况这么糟糕,其实她很想把所有的感情抛在一边,配合余薇帮助他好起来。
可是如果南宫奕知道,会不会反对?
她还和南宫奕约定好了要去旅游,他为此准备了很久的时间,如果她为了前男友忽然爽约,南宫奕一定会很生气吧?
“衡远哥,他现在在哪里?”
“他知道我要带他来找你,一直不肯定答应,我给他服了安眠药才把他带过来,现在人还没有醒,在酒店睡着的,你要见见他吗?”
夏若晴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说要我帮助你治疗衡远哥的心理疾病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先回去了。”
从石凳上站起来,夏若晴神情恍惚地走回家里。
一路上,夏若晴想到的不是曾经对衡远的那些感情,而是在她十四岁那年,她生病做手术之后,莫名患上轿车恐惧症,衡远对她无微不至的帮助。
那时候,夏若晴患上轿车恐惧症,一度没办法出门,只能待在家里。
虽然那时候衡远还比较年轻,但是他的心理学已经学得很好了,在国内都是小有名气的,爷爷便让他来给她治疗。
对于夏若晴来说,衡远不仅是她的医生,还是给予她很大帮助的恩人。
夏若晴的轿车恐惧症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根治,但是比起当初的严重程度来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的。
至少,她能安然无恙地坐南宫奕开的车,和衡远的治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曾经,衡远告诉她:“你之所以会害怕坐轿车,是因为你对周围环境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你要试着相信你身边的人,这样才能克服你心理障碍。”
衡远说了这句话之后,她去尝试过乘坐最信任的人开的车。
家里最信任的人就是爷爷,可爷爷不会开车。
她对二叔很信任,可是那种亲昵感总差那么一点儿,所以坐上二叔的车,她还是会很害怕,会产生可怕的幻觉。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偷偷暗恋衡远的,所以对他应该足够信任吧,可没想到,坐他的车,她还是会有强烈的恐惧感。
后来,无意间,她发现坐南宫奕的车竟然不会害怕。
这对于她来说是意外的,在她的自我认知里,是把南宫奕当成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是她坐他的车不会害怕,难道这就说明她最信任的人是南宫奕吗?
不管怎么样,她的轿车恐惧症得到了一点缓解,都要归功于衡远。
或许,她应该抛开所有的感情纠葛,也去帮助衡远一次。
就算是为了还当初他对她的那些恩情。
走到家门口,夏若晴心里有些忐忑。
她偷偷出来见余薇的时候,南宫奕还没有起床,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起了没有。
“你去哪里了?”
刚走进家里,一道冰凉的声音就从客厅里传来。
声音的主人此刻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客厅的中央,一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深色瞳孔凝视着夏若晴。
夏若晴有些心虚,随便找个理由掩饰道:“早上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想锻炼身体来着。”
南宫奕点点头,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夏若晴感受到一股压迫的气势,心里变得沉甸甸的。
而她刚做好决定,不和南宫奕去旅游,要留下来配合余薇给衡远治疗心理疾病的事,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南宫奕开口。
过了一会儿,孙阿姨准备好早餐,让他们过去吃。
坐在餐桌上,夏若晴一直在心里思量,到底要用什么方式告诉南宫奕,她决定不去旅游了。
“你好像有心事?”南宫奕一边切着面包,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夏若晴。
夏若晴想了想,谨慎地问道:“南宫奕,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假如曾经一个帮助过我的朋友,现在遇到了困难,我现在也去帮助他,你会同意吗?”
“男的女的?”南宫奕将一块面包放在夏若晴面前的盘子里。
“男的。”
南宫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地说:“看情况,如果那个人只是普通朋友的话,我不介意你帮他,如果他对你有什么企图,就算他曾经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希望你别和他有什么瓜葛。”
“为什么?”
“有些人情,是你越想还越还不清的。”
看南宫奕的态度,如果知道她要去帮助衡远,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夏若晴想,她还是把要帮助衡远的事情瞒着吧。
南宫奕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可以九点出门去机场,赶十点的飞机时间来得及。”
夏若晴准备伸手去拿面前的面包,听到南宫奕说这话,又把手收回来,紧张地握了起来:“南宫奕,我们能不能不去旅游了?”
南宫奕的手突然一顿,一双黑眸抬起来望向夏若晴的眼睛。
顿时,愧疚感和心虚感充斥着夏若晴的心脏。
“为什么?”
虽然南宫奕的语气很平静,除了眉头微微蹙起,其他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是夏若晴却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因为……因为刚才老师打电话来说,给我们班几个学生安排了假期实习,所以这个假期我不能出远门了。”
“昨天晚上怎么没听你说?”
“刚才我出去跑步的时候才接到老师的电话的。”
前段时间,南宫奕有提及他最近在研究心理学。
夏若晴害怕南宫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在说谎,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埋着头的,不敢抬头对视南宫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