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没有办法了,夏若晴坐回了座位上,心里担忧起来。
林洛诚听到她刚才的话,忍不住讥讽:“你也太矫情了吧,坐个车都挑三拣四的,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臭毛病就是多。”
夏若晴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林洛诚一眼,脸色非常难看。
林洛诚感觉自己说错话,默默地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司机叫来的面包车和轿车来了,车上的乘客纷纷都换乘了,只有夏若晴还在原来的大巴车上徘徊,死活不肯下车。
过了几分钟之后,司机上车来催促:“那个女生,赶紧上车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夏若晴全身都绷紧了,握了握拳头,始终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
可是看到其他乘客都在等自己一个人,她又觉得很愧疚。
一时间,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林洛诚在旁边也不耐烦了:“夏若晴,你赶紧的,不就是坐个小车嘛?我看你每天坐你老公的车上下学,不也是没事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不成是因为你老公的车要豪华一点。”
夏若晴懒得和他废话,跟他说了他也不会明白。
“你到底要不要上车啊?不上车你就在这儿等到明天天亮吧,车上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现在雨下这么大,所有人都等着回家呢!”
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司机,见夏若晴一直耽误时间,都有些生气了,说话也带着火药味儿。
夏若晴脸色有些苍白,挣扎了许久,她说道:“要不你们走吧,我就在这儿等到明天来修车。”
“夏若晴,你疯了是不是?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可不是城市里的大马路,你看看四周都是山,要是大家都走了,你晚上在这森山老林里就不怕遇到危险吗?万一有个什么豺狼虎豹出来吃了你怎么?”林洛诚说。
“我……”林洛诚的话,又让夏若晴害怕了,大晚上的她一个女生在这陌生的山林里,确实挺害怕的。
而且现在十二月份,又下着雨,晚上一个人待在这儿肯定能把她冻个半死。
林洛诚放缓语气,劝解道:“你放心吧,就坐个小车而已,上车之后,你要是害怕就干脆闭着眼睛睡觉,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的。”
夏若晴心里开始动摇了。
挣扎了半天,她终于说:“那我就试试吧。”
做出决定之后,夏若晴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面包车。
果然,她还是无法克服这种恐惧心理,一坐上车后,呼吸就开始困难起来。
她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什么都是幻觉,什么都是假的,不要害怕,就当是坐在大巴车上好了。
车子启动,夏若晴紧张地抓紧自己面前的包,林洛诚在旁边说什么,她也听不见。
该死的,那些可怕的幻觉又来了。
汽车疯狂鸣喇叭的声音,几辆车子相撞在一起的惨烈场面,还有几个人在快要被撞上时那惊恐的表情……通通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渐渐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知道这样下去她肯定还会出现最最血腥的幻觉,一辆飞驰而来的车子从一男一女的身上碾过,车子消失后,原地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
“夏若晴!夏若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迷糊中,似乎有谁抓住了她的手,拼命地呼喊她。
可是她分不清了,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才是虚幻的?
她似乎看到一辆车子朝她撞了过来,出于本能反应,她惊恐地大声尖叫出来。
“啊!”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原地。
“搞什么?!我好好开着车,你鬼叫狼嚎地是想让我把车开到悬崖下面去吗?”
“就是,刚吓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要是坐不了车就不要跟上来嘛,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还把大家搞得一惊一乍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埋怨,终于让夏若晴从惊恐的幻觉中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
林洛诚小心翼翼地问夏若晴。
夏若晴脸色惨白,眼里还有像是亲生经历死亡一般的恐惧。
林洛诚看到她这个样子,终于明白,她害怕坐轿车不是因为矫情,难道是因为她小时候有过什么阴影?
夏若晴面色紧绷,没有回答林洛诚的话,片刻之后,她觉得一阵反胃,打开车门就飞奔出去。
“夏若晴!”
顾不上外面下着的大雨,林洛诚急忙也跟着她下了车,就看见她蹲在路边狂吐。
林洛诚也不说什么,蹲在她身边拍打着她的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夏若晴,他有些心疼。
过了一会儿,车上的司机催促道:“你们好了没?赶紧上车,我要开走了!”
林洛诚轻声问夏若晴:“要不我们上车吧?”
夏若晴摇了摇头,艰难地说道:“不行,我不能再坐这个车了,我一定会死掉的,林洛诚,你赶紧上车吧,不用管我。”
雨下得很大,夏若晴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的垂在肩上,嘴唇被冷得发紫。
林洛诚怎么可能不管她,想了想,他对司机挥了挥手:“师傅,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司机看了他俩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车开走了。
夏若晴又狂吐了之后,终于好受了一些,就是正在被大雨淋着,身上严重发冷,又在这么偏僻的山间泥路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要不我打电话叫一辆中巴车过来接我们吧,你看你,非要做什么大好人把伞送给别人,害咱俩现在被这么大的雨淋着,回去肯定要生病了。”
夏若晴也不反驳,把包好好地护在面前,尽量不要让雨淋湿里面的资料,又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南宫奕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耳朵里传来南宫奕低沉悦耳的声音:“喂。”
仅仅是这一声,夏若晴就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刚才因为坐车带来的恐惧,也消散了许多。
“南奕,你快来接我吧。”夏若晴本只是想打电话向南宫奕求助,却不知怎么,开口的话竟然有些哭腔。
南宫奕一听,顿时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语气低沉:“你怎么了?”
夏若晴很少喊他南奕,也很少会带着哭腔和他说话,一般这样,肯定是她出事了。
夏若晴抽泣了一下,语无伦次地说:“我回来的时候大巴车坏了,就跟着大家一起坐上了面包车,谁知道坐面包车时我的轿车恐惧症又发作了,我中途跑了下来,现在在半路上,雨特别大,我伞又送人了……”
“你在那儿等我,我来接你!”
没等夏若晴说完话,南宫奕说了这么一句话,拿起衣帽架上的外衣,面色凝重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周特助正要找南宫奕汇报工作,看到他从办公室走出来,停下脚步问道:“南总,您要出门吗?”
“车钥匙给我。”
“您要开车?可是您的腿……”
“别废话!赶紧给我拿来!”
看到南宫奕一脸沉重的样子,周特助只好把车钥匙交给了南宫奕。
上了车,南宫奕打开手机的定位系统,准确看到夏若晴所在的位置,软件还提示夏若晴离自己的距离有多少公里,计算出开车过去的话需要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