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墨寒点点头,温柔的撩开了慕洛熙额前的头发,然后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蛋。
“小家伙,是不是认出你妈了?”
“嘎嘎。”
像是回应荀墨寒一样,小团子发出嘟囔的声音。
好不容易哄的小团子睡着,慕洛熙把她放在身边的婴儿床,然后和荀墨寒依偎在病床,听着窗外的雨声咚咚。
荀墨寒小心翼翼的抱着慕洛熙,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柔柔的扫过,痒痒的暖暖的。
“洛熙,谢谢你给了我完整的家。”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给我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
荀墨寒的眼神变得迷离,低头深情款款的看着慕洛熙,他温柔的抚摸着慕洛熙的脸颊,视线幽幽。
“你知不知道,当我在分娩室里看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我才知道,为了我们的儿子,你是吃了多少苦,承受多大的痛苦才把孩子给生下来的,我看在眼里,真的心痛。”
荀墨寒很少说这么多话,可是这一字一句,都富含着真心,敲打在慕洛熙内心的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床,这一刻,慕洛熙哭的像个泪人一样。
荀墨寒慌乱的去揩掉慕洛熙的眼泪,手足无措的说道:“哭什么呢,这么高兴的日子,你应该笑才是啊。”
慕洛熙红着眼睛哽咽的说道:“我不是哭,我是高兴,高兴你和我说了这么多的心里话。”
曾经承受过那么多的荀墨寒,已经学会怎么去戒备和不信任别人,也学会了怎么把心里话给藏在心底。
可是如今,他却把以前从来不曾说过的话,一五一拾的全都和她说了,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窗外的冷冷的寒夜,而病房里,却温情脉脉。
依偎在荀墨寒怀里的慕洛熙,暗暗的想着,这辈子,错嫁给了荀墨寒,本以为这辈子这么机械一样的活下去了。
可是……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消极,嫁给荀墨寒,是命运开的玩笑,更是她躲避不了的宿命,然而,这个宿命,却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荀墨寒,这辈子有你……真好,我们一定要看着我们的儿子幸福的成长,看着他成为一个小伙子,结婚,生孩子。
远在北临市的这会子,夜幕拉下了最后一层帷幕,寒风簌簌,外面风雨飘零。
李让的公寓里,他正窝在被窝里,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双眼无神。
已经凌晨三点钟了,可是公司聚餐的苏涵岳,竟然这个点还不回来,难道是喝醉了和哪个女同事去开房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让觉得心烦意乱。
他踩着拖鞋在客厅里来回的走动,时不时的走到阳台往下张望,想要看看苏涵岳回来没回来。
外面风雨大作,好几次李让都被淋了个正着,冷的直打喷嚏。
这个时候,黑色珊瑚绒睡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个点了,是谁打电话啊?
李让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了可儿,他立刻接通了电话。
这个点可儿还打电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喂,可儿,怎么了?”李让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李让啊,你前面怎么回事,手机一直打不通?”可儿语带责备。
“额,可能是信号不好吧,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那头的可儿难掩笑容,激动的说道:“好事呗,洛熙已经生了,是个儿子呢。”
那一瞬间李让有些蒙了,觉得眼前发黑大脑当机,可儿叽叽咕咕的话似乎也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李让声音都颤抖了。
可儿不耐烦的重复道:“凑,你在干嘛呢,我说,洛熙生了,是个儿子。”
“天哪天哪,洛熙真的生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她和我的干儿子,否则别人还说我这做干爸的挂个名呢。”
“喂喂喂,你别激动啊,你不是还得班吗?”
李让朝着电话那头的可儿吼道:“我是总裁,我想请假请假。”
说完后,李让直接挂掉了电话,打开了订票的软件,买了早八点半回A市的飞机。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订票,大门呀吱一声打开了。
进来的是苏涵岳,脸色微红,浑身泛着酒味,混杂着女人的香水味道,总之……很刺鼻。
看到这个点李让还在客厅,苏涵岳愣在玄关,诧异的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明天不用班?”
李让幽怨的看着苏涵岳,酸溜溜的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什么聚餐能让人三点才回来,你第二天不用班啦?”
“嗯,我是送了女同事回家才晚了,而且我不用班的,公司周年庆,放假五天。”
李让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质问苏涵岳晚回的理由,他们只是舍友而已。
如果苏涵岳带着女人回来,他倒是可以拿着公寓签订的协议出来说事,可是苏涵岳压根没把人带出来,只是回来的晚了而已。
李让摸了摸后脑勺:“哦哦,放假啊,那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睡觉了。”
他第二天还要早起收拾行李,然后回A市去,这间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吩咐公司的人做的。
正走了几步,苏涵岳在身后闷闷的问道:“你呢,这么晚没睡,等我?”
李让扭过头,对着苏涵岳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啊,刚刚接了可儿的电话,说洛熙生了,所以睡不着,那什么,我明天要A市,可能要回去好几天。”
他暗示苏涵岳,如果想要让女朋友回家的话,趁着他不在的功夫吧,省的他见到心烦。
他不知道苏涵岳有没有女朋友,可是他早出晚归的,经常和一个女同事见面,应该是怕他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所以故意瞒着他的吧。
苏涵岳紧接着问道:“几点的飞机啊?”
“早八点半。”
说完后,李让直接回到卧室,把门给关了。
站在客厅的苏涵岳,眯着眼睛看着李让禁闭的大门,眼神幽暗深邃,里面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
李让和他相处,越来越小心翼翼了,也越来越不爱爆粗口。
当初他只要稍微晚点回来,李让会问东问西,然而现在,他却什么也不会再问,和他,也变成了真正意义的舍友了。
这让苏涵岳觉得很不安,李让对他……是不是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一大早,准确的说是六点钟,李让拿出了衣柜里的行李箱,把要穿的衣服全都收拾进去,转念一想,也没必要带什么回去啊,衣服啥的穿着一身行,要换衣服直接去店铺买好了。
所以李让直接背着书包打开了大门,下一刻,李让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客厅里,苏涵岳背着黑色的背包,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和黑色的牛仔裤以及黑褐色的马丁靴,站在玄关处。
“额,这么早你要出去啊?”
苏涵岳看向李让,粲然一笑:“不……和你一起回A市。”
是那个笑容,让李让呼吸一滞,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多久了,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苏涵岳这么清澈透亮的笑容了,纯真的一如当初读大学的时候,自己对他念念不忘,似乎也是因为那个纯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