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门呀吱一下,缓缓的打开,外头的走廊灯,把来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这个人脚步很轻,也没有像夏倾一样,回来喊:“妹妹,我回来了。”
春倾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只见到一个裹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还亲切的把门给关,不带一点声音。
春倾戒备的看着黑衣人,厉声喝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你还是去下面再问吧。”
黑衣人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传开,听不出是男是女。
春倾的脸色巨变,脸色灰白而慌张,她随手捞起身边可以扔的东西,朝着黑衣人狠狠的砸去,一边砸一边喊道:“你滚出去,滚出去,再不滚出去,我喊人了。”
黑衣人步步逼近:“喊吧,这地下室,除了你租了,根本没有人敢来,你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听见。”
春倾弯下腰搬起凳子,朝着黑衣人狠狠的砸去,然后风一般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可是那黑衣人身手矫健,夺过了凳子,而春倾从黑衣人身侧经过的时候,却被黑衣人轻巧的握住了手臂,按在了木板床。
“救命啊……救命啊,救……唔唔。”
春倾五官疯狂绝望,四肢拼命乱踢,溜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不想死,她还这么年轻,连大学都没读完,她不想死,不想死。
可是她的挣扎没用,她的手脚被黑衣人用软布绑住,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拿出一瓶白色的药瓶,慢吞吞的打开盖子。
黑衣人斜睨了躺在床面容疯狂的春倾一眼,略带嘲讽:“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不该那么贪心,还留着那个东西打算敲诈雇主,记得下去了,找她索命。”
黑衣人冷漠的捏住了春倾的下巴,瓶口对准春倾的嘴巴,往里面倒着白色的药丸。
“噗……唔唔。”
春倾四肢乱颤,拼命的往外吐,眼神怨毒的瞪着黑衣人,嘴里含糊不清的骂道:“你们会不得好死的,杀人是要偿命的,唔……咳咳。”
更多的药丸不由自主的滚进了喉咙,木板床散落着白色药丸。
这是特质的浓缩安眠药,效果普通的要强三倍,才这么一会,春倾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浑身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黑衣人割掉绑住春倾的布条,塞到了风衣的口袋里,站在床沿边,冷冷的看着满嘴白沫的春倾,然后把口罩往提了提,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套在手的白色塑料手套,把春倾伪装成自杀的样子之后,转身离开了春倾的出租房。
半个小时后,夏倾提着一大袋的食物回家。
她站在门口抖了抖身的雨珠,浑身已经湿透。
她倒霉,出去几分钟下雨了,所以没带雨伞,被淋得浑身湿透。
她朝着里面张望,木板床的春倾只伸出两条腿在床外,看不清楚。
夏倾抹了脸的雨水,抻着脖子朗声喊道:“妹我回来了。”
可是床的春倾毫无动静,似乎没听见夏倾的呼喊声。
带着疑惑,夏倾朝着木板床徐徐走去,隔着三米的距离,夏倾的瞳孔猛然间收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木板床的春倾,身躯剧烈的颤抖着。
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眼睛里毫无神采,满嘴的白沫,脸苍白,看去面目狰狞。
夏倾整个人软软的倒在跪在地,浑身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剥离,那一张秀气的脸惨白一片。
夏倾四肢齐用,朝着木板床爬起,手刚摸到床沿的时候,夏倾已经爬了起来,凑到春倾的脸颊边,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小声的说道:“妹妹,我会来了,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可是春倾没有回应,惨白的脸,无神而不甘的眼睛合不,那么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渗人的不行。
夏倾手的力气更大了几分,越来越重的拍打春倾的脸,喊春倾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夏倾彻底的绝望了,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手脚冰凉的毫无知觉。
夏倾脸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朝着门口的冲去,因为动作太猛,撞到了凳子,狠狠的栽倒在地,膝盖和手肘全都跌破了,看去触目惊心。
夏倾双手颤抖着厉害,哆哆嗦嗦的拿出了手机,擦掉盈满眼眶的眼泪,按下了急救电话。
五分钟之后,春倾被急救车的担架带走,夏倾浑浑噩噩的跟着坐了急救车,然后到了医院。
医院的急救室外面,夏倾靠着冷冰冰的墙壁,整个人无神的看着急救室。
外头风大雨大,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在走廊的窗户,发出清脆的声音。
浑身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夏倾,那么耷拉着脑袋,眼眶通红,双目毫无焦距,整个人颓然一片。
只要想到她最爱的妹妹现在不知死活的躺在急救室里,夏倾抓狂的想死。
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渐渐剥离,夏倾靠着墙壁缓缓滑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脑袋埋在膝盖里。
滴答滴答,眼泪顺着双腿间的缝隙,滴落在地板,晕开了一圈圈的水晕,夏倾早已经泣不成声。
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出门,春倾也不会出事,现在也不会进医院。
如果当初她早点找少奶奶帮忙,或许事情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春倾也不会吞安眠药。
不安的情绪弥漫在夏倾四周,在这大晚的陌生城市陌生医院里,她孤立无援,内心的恐惧像潮水一般的把她淹没。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摘掉口罩之后,夏倾站了起来,迅速的跑到医生跟前,紧张的问道:“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送医太晚了,帮患者洗了胃,但是没救回来,对不起。”
夏倾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眼泪如同潮水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泪水模糊了视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她只是出个门怎么没了,不可能的,医生,这是不可能的,你在和我开玩笑的,是吧?”
医生尴尬的说道:“节哀,你可以联系家人,处理身后事了。”
医生走后,夏薇晴整个人跌坐在地,大声的哭着,撕心裂肺的哭着。
她的脑子好像是被重拳打了一拳,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那可是她的亲妹妹,一直相濡以沫二十几年的亲妹妹。
这么乍然的逝去,她完全接受不了,相信妈妈也接受不了,此时此刻,夏倾已经完全没了主意,慌乱而不知所措。
交了钱,办了全部的手续之后,夏倾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