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苏涵岳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即使他撒谎,苏涵岳也不会相信的。
“呵呵……呵呵。”苏涵岳笑了起来。
他帅气方正的脸忿忿的,暴戾的气息在苏涵岳四周弥漫开来。
“所以呢,你拿着假发干什么了?”
李让把假发丢在地,眼睛湿红,可怜兮兮的看着苏涵岳:“我扮女装去勾引你,苏涵岳,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问这么一句呢。”
苏涵岳像是暴怒的野兽一般,发出扑哧扑哧的喘气声,他冲到李让跟前,右手扣住李让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板。
苏涵岳眼神赤红,脸庞隐隐有些狰狞,他掐住李让的脖子,吼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嗯……你那么下贱吗,为了泡男人,连女装都肯扮,那我如果让你去做手术做真的女人,你是不是也肯?”
空气忽然沉默,李让睁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涵岳。
而苏涵岳,也察觉到了自己暴怒之下说的话的确很伤人,他缓缓的松开了李让,颓然的坐在冰冷的地板。
“咳咳……咳咳。”
李让仰面躺在地,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是啊,扮女装这些事情对苏涵岳来说,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吧,他是不是觉得他李让心理有问题呢。
不知道为什么,李让觉得眼睛有些痒痒的,心脏像是被无数双手撕扯开,然后缝补起来再撕扯开,那种来自灵魂的疼痛,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
坐在边的苏涵岳,有些手足无措,神情慌乱了起来。
他刚刚是生气了才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的,那些话都是没过脑子,他只是讨厌李让这种为了男人连自尊都肯丢下的行为感到愤怒和不屑而已,他真的不想伤害李让。
好半响,苏涵岳才低下头别扭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李让撑着地面爬了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的灰尘,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毕竟我扮女装勾引你是事实,还有……”
李让低头看着苏涵岳,眼神如同一汪死水:“你还有什么要骂的,一次性骂清楚吧,毕竟三天后你没机会再骂了。”
苏涵岳脸色一红,嗫嚅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李让没有再理会苏涵岳,转身坐在餐桌的位置,眼神看着虚空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苏涵岳下意识的觉得他是时候得走人了。
想到做,苏涵岳矫健的从地爬起来,飞奔进了主卧拿了外套披到身,背着自己的黑色背包来到客厅。
他走到李让跟前,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我先走了。”
李让头也不抬的回道:“嗯!”
他的声音透着重重的鼻音,听去像是哭了一样,可是李让没抬头,他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也没有多在意。
苏涵岳深深的看了眼李让的后脑勺,瞳孔里闪过羞愧,然后转身离开了李让的公寓。
大门啪的一声合的瞬间,李让如遭雷击,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抬起苍白的脸,转头看了眼玄关的方向。
大门紧闭,整个公寓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墙钟表的滴滴答答声音。
李让看了眼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还有满桌子还没有动过的菜,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像被一双大手死死的攥着。
这个公寓,如同牢笼一样,没有生气,压抑的让人发狂。
李让木然的站起来,把醒好的葡萄酒倒在了噌亮的高脚杯里,猩红色的葡萄酒被灯光一打,看去鲜艳明亮,让人忍不住的流口水。
李让机械的晃了晃杯子,对着对面的空气举起杯子,心酸的说道:“干杯。”
李让扬起脖子,把高脚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抬起自己的睡衣袖子,把嘴边的葡萄酒给擦干净。
他看了眼袖子猩红色的颜色,收回了视线。
对面没有人,李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眼眶里湿润朦胧。
他粗鲁的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嘴里,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很好吃。”
周围没有人说话,苏涵岳早走人了。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餐桌,在白色的桌布晕染出一圈圈的水渍,而李让的眼泪,怎么收也收不住,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看去楚楚可怜。
他的嘴里越塞越多的菜,塞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这时候,李让脸色一白,捂着嘴巴飞奔到浴室,跪在马桶边趴着呕吐,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还有嘴巴里塞着的菜全都吐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发酸腐朽的味道,很臭。
李让吐干净了之后,背对着马桶坐在瓷砖地板,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发白的墙壁,眼眶通红一片。
他抽噎着,胃里面翻江倒海。
在这时候,李让把手的手机狠狠的甩到了墙壁,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手机滚在地板,屏幕已经碎了。
“苏涵岳,你去死好了,去死好了。”李让哭着朝空气里吼道。
不知道坐了多久,李让缓缓的站了起来,捏着发酸的脚,面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左眼眼角因为刚刚苏涵岳甩的假发已经受伤了,红肿一片,还往外冒着血丝,眨眨眼睛都觉得疼。
四处无人,李让脱下了白色的睡衣,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后背。
那里有苏涵岳没看到的青紫痕迹,不是苏涵岳留下的,而是一条条,交叠重合在一起,密密麻麻都是,看去血腥一片,触目惊心。
有的地方结了血疤,如同蚯蚓一般趴在他白皙的后背。
李让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一下,却浑身一震,嘶的叫了一声,下唇都被他咬出血印子了。
这时候李让的神情恍惚了起来,他想到了三天前回李家的时候,遇到的那件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情。
他如李家所有人的期盼当了大西北地区的总裁。
回到祖屋吃饭却受尽了奚落和冷眼。
作为李家辈分最大的叔公,不知道是听伯父李泉说的什么闲话,知道他正在大肆追求苏涵岳的事情。
他把李让拖到了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拿拐杖一下一下的用力砸在他的后背。
叔公白发苍苍,恨极的骂道:“我们李家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打死你,免得你给李家丢人现眼。”
李让一下一下的承受着,嘴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直到被打了十五下之后,李让终于反击了。
他转身握住叔公的拐杖,迅速的从地站起来,从叔公手把拐杖夺走,用力的丢到了石阶下面。
他强忍着疼痛,嚣张的说道:“老头,李家给我的这十五下算是还你了,以后李家那点破事,和我李让没有关系,至于我追男人的事情,也和李家没有关系。”
叔公气的浑身发抖:“作孽,作孽啊。”
李让满脸笑容,一嘴白牙晃得人眼前直晕。
他凑到叔公跟前,不屑的撇撇嘴:“作孽的不是我吧,老头,如果我报警,你这蓄意伤人的罪坐定了,你这把年纪,也不想坐牢吧!”
叔公浑身发抖,脸色涨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