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这顶楼不是没人来吗,怎么他来了又有人来了,他堂堂李家的大少爷,怎么可以被人看到他在哭,这是绝对不行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徐徐走近,站在离李让十米左右的距离停下。
他看着李让那熟悉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李……让?”
李让浑身一僵,脑袋像是被钝器狠狠的击。
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有时候连做梦都是他的声音,那种刻进了骨头里的熟悉。
“你怎么在这里?”
“无聊烦,来透透风。”
“那你透吧,我先走了。”
李让站起身,低下头从苏涵岳身侧走过,脚步快的惊人,似乎很怕和苏涵岳碰头似的。
这么避他如虎狼的样子让苏涵岳很不爽,极其的不爽。
明明之前他避着李让像蛇蝎一样,现在却倒过来了,李让一看到他想跑。
原来被人不喜欢,被人躲避是这么不舒服的事情,苏涵岳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了。
他眼神一冷,伸出手握住从身侧走过的李让的手腕。
“我们谈谈。”
李让像是被烫到一样开始挣扎,嘴里嚷道:“我和陌生人没什么好谈的,你放开,我有事。”
苏涵岳彻底被李让的话惹毛了,他的双手掰住李让的左肩和右肩,大声喊道:“陌生人?当初是谁在苏曼酒吧里对我死缠烂打,害我同事都知道李家大少爷在追我,又是谁跑到我学校给我带早饭洗袜子洗衣服,让全宿舍楼都知道我有一个看去小我很多岁的表哥,又是……”
苏涵岳的声音嘎然而止,双眼死死的盯着李让那通红的眼睛,眼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沙哑着嗓子问道:“你哭了?”
李让紧咬着下唇,嘴唇丝毫的血色也没有。
“与你无关,苏涵岳我只是想问你,以前的我,真的给你造成了那么多困扰和麻烦了吗?”
他只是单纯的以一个喜欢苏涵岳的心情去喜欢他,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喜欢,可是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会让苏涵岳这么厌烦,会让他这么的困扰。
李让甚至听到了自己心嘎嘣碎成一地的声音。
苏涵岳沉默了,没有回答李让的话。
风吹过,扬起李让额头前的碎发,他展露笑容,扯掉苏涵岳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
“你放心好了,我说过不会缠着,不会烦着你不是假的,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和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涵岳走近几步,语气着急了起来。
他想伸手去抓李让,可是伸出手之后,他却发现他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触碰李让。
他以前说李让恶心,说他变态,说他有钱有势还滥交,凡是能够说出的让他难过的话,他近乎都说过一遍了。
李让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把要涌来的哭意给压了下去。
“不用说了苏涵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出现在这个医院里不是跟踪你,我有朋友住院而已,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也不会缠着你。”
李让绕过苏涵岳朝着楼梯的大门走过。
“李让……”
苏涵岳转过身,喊住了要走的李让。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涵岳,双手紧握成拳。
“我们……真的不能做普通朋友吗?”
李让呼出一口气,眼泪瞬间倾巢涌出,泪湿了眼睛。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个陌生人更好一些。”
李让决绝的离开了阳台,当大门砰的一声合的时候,恍惚的苏涵岳才回过神,眼神复杂的看着空如一人的阳台。
他没有那种释然的感觉,相反的,他却觉得怅然若失,仿佛心里头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的样子。
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是李让不要纠缠他,而现在,李让却真的不再纠缠他的时候,他却觉得很不舒服。
今天之后,他和李让是陌生人了,不会见面,不会打电话,不会发短信,偶尔见到,也不会打招呼的关系了。
苏涵岳坐在阳台的长凳,神情有些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对脾气越来越古怪的清清,他似乎已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在阳台遇见其实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看到了李让了阳台他才跟着来的。
还真是讽刺的事情呢,明明以前他那么的讨厌李让,恨不得他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现在却很想和对方说说话,倾诉一些最近的压力。
然而……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苏涵岳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惆怅,闷闷的,压得心里沉甸甸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眨眼间天都黑了。
荀家的老宅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荀樑在书房和张律师聊了很久很久之后,派人把张律师给送走了。
站在荀家老宅的大门前,荀樑目送着张律师的车子逐渐远去,才缓缓的转身回了客厅。
陈莨芝递了杯蜂蜜水给荀樑,温声问道:“大晚的把张律师叫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点私事而已。”
陈莨芝眼神晦暗的眨动了一下,抿着红艳的嘴唇说道:“那行,吃饭吧。”
“嗯。”
荀樑走了几步,又斜睨了陈莨芝一眼。
“荀阳呢?”
“今晚有应酬,说是不回来吃饭了。”
晚饭过后,荀樑回到了书房,之后一个小时都没有出来过一次,连汤水和点心也是管家送进去的。
九点半的时候,荀阳满身酒气的回来。
刚跨进客厅,被陈莨芝拉到了侧门的走廊里。
“妈,我头痛,你让我缓缓喝口茶行吗?”
陈莨芝怒瞪着荀阳,压低声音说道:“还喝什么茶,你知不知道你爸今天见了张律师了。”
荀阳不耐烦的扯着领带:“见见了呗,张律师是公司的法律顾问,爸是公司的董事长,见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什么,往日见面都是客厅,今天两人鬼鬼祟祟的窝在书房里聊了半天,肯定是背着我们做什么手脚。”
听到这句话,荀阳的醉意一下子醒了不少,冷风一吹,头脑都激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估计你爸又在鼓捣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不是关于你的,应该是那个贱种私生子的事情。”
一听说是关于荀墨寒的事情,荀阳放松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陈莨芝的肩膀。
“妈,如果是荀墨寒那贱种的事情,您不用说了,反正天大的好处那小子恐怕也没有办法享受了。”
说完后,荀阳侧过身子从陈莨芝身边经过,了楼梯,眨眼间不见踪影了。
陈莨芝的美目落在陈妈身,疑惑的问道:“这臭小子的酒不会还没醒吧,否则怎么会这么淡定?”
“太太,少爷不傻,他不会坐等二少爷势大的,您放心好了,更何况,您娘家那边,还是会帮衬着点大少爷的。”
“但愿如此吧。”
谁也不知道,是这天晚荀樑见过张律师的事情,竟然会在以后,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从而影响了荀氏集团的格局,更让慕洛熙在一夜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也成为了全世界的商界瞩目的人物。
当天晚,慕洛熙疼的睡不着觉,索性避开看守她而睡着的人,潜进了荀墨寒的病房里。
她想守着荀墨寒,哪怕他躺在床不和她说话,只要看着荀墨寒,他会很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