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墨寒的凤目眯成危险的缝隙,森然的问道:“司徒没说别的了?”
贺心凉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半响后摇摇头:“没有了,少爷只是着重吩咐让您尽量避免和董事长见面而已。”
“知道了。”
荀墨寒帅气的脸刚毅冰冷,抿着嘴唇转身想要去看慕洛熙。
“荀少,等等。”
贺心凉又叫住了荀墨寒,他头也不回的问道:“还有事?”
“前面您的大哥来过。”
荀墨寒猛然间转身,目光阴鸷的盯着贺心凉,沉声问道:“然后呢?”
那家伙,竟然还敢来!
贺心凉微微一笑,冷冰冰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美感,反而显得阴森森的。
“少爷吩咐过,这段时间只听荀少您的吩咐,所以我自作主张,把您大哥挡在病房外了。”
荀墨寒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的微笑:“做的好。”
贺心凉是司徒赞不绝口的人,他听的多了,自然也知道司徒手下的这号人物,当时只是一笑置之。
但是现在,他倒是对司徒的这个手下越来越感兴趣了。
毕竟,司徒选人的眼光,可不他低多少,他看重的人,肯定有其过人之处的吧。
荀墨寒深深的看了眼贺心凉,回到了病房里。
刚刚听过医生的报道,慕洛熙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是药是否有副作用,是否有效不得而知了。
荀墨寒进入了病房,坐在床沿边,凝视着床脆弱易碎如同瓷娃娃的慕洛熙。
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一张脸白的吓人,连皮肤下青色的细小血管也隐隐可见。
荀墨寒伸出手握住了慕洛熙的手,那指尖凉的透骨,冰冷的触感透过荀墨寒温热的掌心传递到了荀墨寒的心里。
他眼睛不自觉的眯起,额头的青筋冒了出来。
他从未有过像今天,有这么想杀人的暴躁感,那种烦躁郁闷到极致的感觉,是任何人都体会不到的。
冰冷的黑暗包裹着慕洛熙,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很害怕。
全身都是冰冷的,慕洛熙身体颤抖。
可是在这黑暗之,慕洛熙却感觉到了手指有温热的触感传递到身体里,而黑暗国,有谁在她的耳边呢喃。
那是十分熟悉的声音,仿佛镌刻在骨头里一样。
“荀墨寒,是你吗?”
慕洛熙失声叫道,眼睛里噙着眼泪,头转来转去,查看着四周。
可是黑暗,只有荀墨寒的声音。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板,无助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了来。
荀墨寒,你在的话,请你出现好吗,我好怕,这里好黑,好冷,好孤独,什么也没有,我看不见你,只能听见你的声音,你出来好吗?
慕洛熙的声音无助又脆弱,声线嘶哑颤抖,如同绝望的人一样。
那一晚,荀墨寒仍旧没有睡觉。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坐在床头边,查看着慕洛熙的一举一动,连稍稍的睡着都没过。
其实,他是可以叫林姨或者别墅的佣人来照顾慕洛熙的,可是他不愿意,他竟然有些害怕,哪怕睡下之后,慕洛熙从此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萌生,连荀墨寒自己都被吓到了,他竟然很恐惧对慕洛熙这么心的自己。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对荀墨寒而言,是极其恐怖的事情,他甚至不敢去深究。
荀墨寒伸手抚摸着慕洛熙的手腕,那里曾经被绳子磨的血肉模糊,即使缠着这么厚的绷带,血还是氤氲了出来,鲜红的刺眼。
荀墨寒是累的,可是他不愿意去睡觉。
对于曾经四天四夜没睡觉为了拿下一个生意的他来说,这几天的时间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半夜的时候,慕洛熙高烧不退,嘴巴里胡言乱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的脸烧的红扑扑的,睡梦里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慕洛熙眼角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白色的枕头,晕开了一圈圈的水渍。
“妈……我不要点,我不要点了,求求你,不要……不要。”
“爸,我好害怕,你在哪里,在哪里?”
荀墨寒伸手抚摸慕洛熙的额头,滚烫的吓人,他眼神阴鸷的往后扫了一眼,怒吼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用的,发烧这么严重都没有办法吗?”
这所医院是荀墨寒家开的,那些医生和护士都是他的员工。
看到荀墨寒这么生气的模样,站在身后的三个医生战战兢兢,其一个戴着无边眼镜的白褂医生走前。
“荀少,我们做了能做的,退烧针也打了,退烧和消炎的点滴没断过,剩下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去准备酒精和棉签,其他的人滚出去。”
没多久,棉签和酒精准备好了,整个病房只剩下慕洛熙和荀墨寒。
他卷起黑色衬衫的袖子,棉签在酒精里浸泡了一下,在慕洛熙的脖子,手腕,手肘,掌心,以及一些不容易散热的地方轻轻的擦过,动作轻柔小心。
整个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久久散不出去。
荀墨寒每隔五分钟都帮慕洛熙擦拭一次,生怕烧太热会产生什么后遗症和其他的病。
慕洛熙烧的迷迷糊糊的,眼帘微微睁开,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帮她擦拭身体,而那个人,长的和荀墨寒一模一样。
陷入昏迷前,慕洛熙还自嘲的想,怎么可能是荀墨寒呢,以他的高傲和冷淡,怎么可能会帮她擦酒精,是她太希望看到荀墨寒了吧,才会产生这么滑稽的幻觉。
荀墨寒……她还不想死,她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的话没说,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病房外的玻璃,趴着一个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以及那黑白分明泛着水汽的大眼睛,不是李让还能是谁。
他站在外面已经半个小时了,一直看着荀墨寒五分钟为慕洛熙擦拭一次酒精散热,已经持续了六次了。
对于这一幕,他感觉极其的稀。
荀墨寒是谁,荀家的二少爷,天之骄子商业才,如果他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满世界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让自己也不敢相信荀墨寒这么骄傲冷漠的人,竟然也会照顾人。
李让觉得稀的不行,连眼睛都不敢太眨,生怕错过什么了不起的画面。
克站在李让旁边也已经半个小时了,李让竟然丝毫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他是透明的,这让克觉得很无奈。
克提了提眼镜,小声的说道:“李少,你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难道还没有看够吗?”
李让回头瞪了眼克,手指放在嘴巴:“嘘,这种场面可是百年一遇的,你让我多看看,我好喜欢看。”
克无奈摇头:“变态的需求。”
李让浑身一僵,不舍的看了眼病房里,一把拉过克走到了走廊一角,确认和慕洛熙的病房隔得远了,才放开了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