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听着那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司机的陪同下,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入了办事处。以往8点半,办事处会准时开门。昨天晚上,韩峰就叮嘱她,平常几点开门,今天也要几点开门,这也是维持信誉很重要的一点。
“今天,办事处到底会不会准时开门啊?”“如果都不准时开门了,就说明肯定有问题了!”“是啊,先看看情况吧!”“如果他们不开门,我们该怎么办?上哪儿去找他们啊!”
就在这时,办事处的大门准时开了。民众就涌了进去。“我们要拿回我们的钱!”“把钱还给我们!”最前面的几个,就开始嚷嚷起来。这些人是有人特意安排进来的,就想要从一开始就煽动起不安的情绪。
这时候,黑胖的保安就喝到:“谁都不要嚷!你们这些人,以前求着要来投钱,今天外面有些风声了,就涌来说要讨钱!忘恩负义!”民众有人反驳道:“这怎么叫忘恩负义!那些都是我们的血汗钱,现在你们老板出事了,就要还我们钱!”
“大家安静一下!”安妮走到了过道里,她手中有扩音机,开始说话:“今天大家也许听到了一些针对我们华之云资本的谣言,说芸姐出事了什么的,都是没有根据的话。芸姐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所以今天特意派我来告诉大家,这些都是有人攻击我们的谣传,根本不可信。”
“但是,如果大家相信的话,我们也不能阻止你们!”安妮继续说,“芸姐说了,无论是谁,想要拿回你的钱,都是可以的。跟以前我们排队投钱一样,我们现在排队领钱,一个个来。这里还有一点要提醒大家,你们之前是跟我们签订了协议的,这些钱的投资期限是1年,大家现在都还没有到期,就来要了,按照合同是不支付利息的!但是,芸姐说了,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儿说,把利息按照实际日子折算给大家!现在,可以一个个来领了!大家要保持秩序,这样工作人员的效率才会提高,大家也能尽快把钱拿回去!”
这么一听,民众中有人就说了“芸姐,还是守信的。”“芸姐不错,是不是真的有人造谣啊!芸姐根本就没事?”“今天把钱拿回去了,以后就没有利息了!”“对啊,利息是蛮高的,真的要拿回去吗?”
民众中有人开始犹豫了起来。安妮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了一丝轻松。
但是,前面领头的几个,忽然喊:“这只是华之云的手段,他们已经没钱了!如果现在不拿,以后屁都拿不到了。”“是啊,反正我一定要拿回去!”其他人就又担忧了起来,纷纷道:“还是都拿回去保险一点!”
安妮再次陷入了紧张当中。
冷海办事处的资金只有800多万,在现场排队领钱的却有三百多人,很快所有的现金都将提完。
好在韩峰交代了安妮,要在现场把利息算给他们,这样一来可以弱化矛盾,更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拖延时间,为韩峰争取更多的时间。尽管如此,到了中午时分已经连本带息结算了两百人左右,办事处剩下的资金已不足100万了,很快就要见底。
安妮在办事处的办公室里有些坐立不安了。她忍不住给韩峰打了电话过去,但是韩峰的手机是忙音。她想也许韩峰也在想办法吧?
没错,韩峰的确是在给一个重要人物打电话。这个重要人物就是他的师傅木易。韩峰把情况对木易说了,问他能否帮他借一个亿,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就可以还。木易也感觉出了问题的紧急,对韩峰说,让他先别慌张,肯定会有办法。木易说,他这就找人想想办法。
半个小时之后,在太平山顶俱乐部的一个会客房间中。会客室完全是西方复古风格,墙上有壁炉,地上是波斯地毯,中间是紧绷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是两杯咖啡。咖啡的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就是韩峰的师傅木易,另一个就是当职者。
木易朝那杯咖啡看了一眼,目光中微微地有些不悦:“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咖啡了,我现在只喝普洱。”木易的意思很明显,希望能够换一壶他喜欢的普洱。但是,当职者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这里的咖啡很不错的。”
说着,当职者就端起了咖啡,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很享受地喝了一口,才放了下来,看向了木易:“木老,你刚才说的意思是,你的徒弟需要一个亿救急?”木易双手放在沙发上,没有去端咖啡,说道:“没错。他背后的资方出现了一些问题,如果有一个亿的话,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当职者却摇摇头说:“上面需要的,是真正的金融方面高手。我看你在内地找的这个徒弟,根本就是一个平庸之人!自己办公司,竟然使用民间集资的钱,这样的人,恐怕没有什么培养前途啊!”
木易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的眼光?”当职者忙摇了摇手:“那当然不是了。我的意思是,有时候,我们换换口味也不错。比如,木老你不一定永远喝普洱啊,有时候也可以换换喝咖啡嘛。好的咖啡,肯定比蹩脚的普洱要好!你现在的徒弟韩峰,就好像是不太上档次的普洱,喝了会让人不舒服,或许你可以再找找好的‘咖啡’来培养呀!”
当职者的意思很明显,认为韩峰是不行,不值得培养。木易很不高兴地说:“培养徒弟,我自有自己的标准,不需要你来教我!长话短说吧,借用一个亿,你这里有没有?”当职者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脑袋却摇了摇:“钱我如果向上面去争取,应该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不会这么去做,因为这笔钱给韩峰这样的人去用,很有可能会打水漂!”说着,又端起了咖啡杯喝了起来。
木易点了点头,有些奋奋地说:“要不是在东南亚金融风暴的时候,我把钱全部捐给了当局,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还要向你来要一个亿,十个亿都有。”当职者也针锋相对:“木老啊,好汉不提当年勇。钱这个东西呢,有这么一个特点,你不爱他呢,他也不爱你。当年你有那么多的财产,可是你却把它们都捐了当局,这就说明你不爱钱嘛!那样的话,钱自然也就不爱你喽,你现在手头没钱可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木易盯着当职者,手中的拳头都紧了:“你对我说这些话,你的上司知道吗?”当职者一笑说:“这些话,我是对您老说的,也是大实话,我上司不需要知道吧!”木易说:“上面让我培养金融操作高手,你今天对我如此不敬,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们输送那样的人才吗?”当职者笑了:“木老,你真的不要太认真了。上面说让你帮培养金融操作高手,也无非是担心你平时没事可干!你以为是真的吗?上面有那么多资源,什么人才找不到?出几条人才方面的优待政策,就是华尔街、伦敦金融城的金融高手,不也一样会过来吗?”
木易的手握得更紧了,当职者那句“上面说让你帮培养金融操作高手,也无非是担心你平时没事可干!你以为是真的吗?”,伤到了木易的心。上面是真的这么想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也许这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