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华芸说韩峰把她想得太好了,难道就跟那个行政中心里的人有关吗?范华芸来自农村,没有什么背景,完全是靠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建立了华之云资本,她能得到人家的保护,为什么?范华芸身上能有什么?韩峰不忍心再往下想……
春节假期剩下的几天,韩峰根本就没有休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已经没有心情休息了。风险就在那里,问题随时可能爆发,韩峰感觉自己是在跟风险抢时间。他希望在问题还没爆发之前,“潘多拉”平台最好能多盈利一些,以防问题爆发的时候,不会马上死掉。
白天韩峰忙忙碌碌,时间过去倒是特别快,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韩峰却焦虑了起来。有时候,韩峰半夜里都会惊醒,他会梦到范华芸被以非法集资的理由逮捕了,或是梦到资金链断裂、潘多拉平台再也持续不下去了。等睁大眼睛的时候,韩峰才知道是个梦而已,但他的背心却已经湿透。
韩峰很想要找徐音或者钟允说说自己的担忧,但是转念一想,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说。韩峰就打电话给朱曰成,两人找个烧烤店或者烧鸡公喝啤酒。朱曰成说:“兄弟,我怎么看你心事重重啊?跟女朋友闹别扭了?”韩峰摇了摇头。朱曰成又问:“那么就是公司的事情喽?”韩峰点了点头。朱曰成:“如果需要哥帮忙的,你尽管说。”
韩峰端起啤酒杯,说:“朱哥,在这个事情上,你是没有办法帮助我了。但是,你能陪我喝酒。”“个么好,既然公司的事帮不上,”朱曰成也爽气地拿起了酒杯,“我就陪你喝酒好了,这也是我最拿手的事情了。”两人干了一杯啤酒。
有哥们就是这点好。跟女朋友也好,跟女性朋友也好,你要解释的事情、要顾虑的事情,在哥们这边就都不必了,省了。喝酒就行,一切都在酒中,情绪也在酒中被吸收、被稀释了。
又喝了几瓶啤酒,朱曰成的话中带着一份醉意:“韩峰兄弟,在外人看来,你现在的‘潘多拉’平台是蒸蒸日上,公司的估值几个亿,你的身价也不得了,现在很多江中大的学生在我饭店里吃饭,说着说着就会说到你。你是大学生和创业者的榜样。有句话,叫什么‘天下……不识……’什么的,我给忘记了……”
韩峰帮助他说:“天下谁人不识君!你想说的是这句话?”朱曰成忙点头说:“没错,就是这话。不好意思啊,老哥的文化程度不高。‘宁州谁人不识君’,这句话就可以来形容韩峰兄弟你了!但是,他们都只看到了你的风光,有谁看到你这么郁闷的样子?”韩峰朝朱曰成笑了笑说:“不说这些,我们喝酒。”朱曰成:“喝酒,喝酒!”
时间很快到了四月份。
尽管心情不是特别好,但是韩峰的“潘多拉”平台在三大举措的刺激下,利税增长非常快。第一季度贡献了3000万的税收,同比增长了两倍。而国企远光科技由于对商户收取手续费,不少商户都离开了“趣淘网”,转投到了“潘多拉”平台上来经商,“趣淘网”贡献的税收只有800多万,而且很有可能下季度还会减少。
省政府副职领导朱浩元将周强建叫了过来,直接批评道:“强建同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收购了‘趣淘网’,结果你们贡献的税收,连‘潘多拉’平台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这个事情,你怎么向我交代,我是你的主管领导,如果领导问起来,你又让我怎么向领导解释?”周强建当即认错:“领导,我诚恳地接受您的批评,这事情我当时交给了手下去打理,过问得少!以后,我一定多过问,争取把‘趣淘网’的业绩搞上去。”
朱浩元却大摇其头:“强建,当时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就教过你,当领导不能事事亲历亲为,否则不可能成为一个称职的领导。我不是批评你没有经常过问,我是认为你,很有可能没有用对人啊!”周强建唯有点头:“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操练手下那班人。”
朱浩元又是摇头:“有时候,孺子不可教也。你手下的人,恐怕是派不得大用场了。那个搞‘潘多拉’平台的韩峰,你把他收编过来,不就行了吗?”周强建说:“领导,这个问题,我们从一开始就考虑过了。当时,就想收编他的‘潘多拉’,可是他不答应,一定要自己搞。”朱浩元的眉毛动了下:“你们已经跟他谈过了?他不答应?”周强建很肯定地说:“是啊,不答应。”朱浩元:“你们当初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周强建如实回答:“我们给了他一个报价,然后提出由我们控股。”朱浩元:“你们给他什么职务?”周强建一愣:“职务,那倒是没有说。”朱浩元的眉毛舒展了开来:“怪不得。要收编人嘛,就两样东西,一是利益,二是地位。我猜想,像‘潘多拉’的韩峰这种人,如果在国企给他个一官半职,恐怕马上就招安了!当然,控股必须是由我们控股。”
朱浩元道:“领导说得有道理,我们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但是,韩峰这个人还是有些怪的,不知道他对国企里的职务什么的,到底感不感兴趣。”周强建一笑说:“我们社会的人,都是官本位的,谁不想进入体制?况且,这次收编,既收购他的股权,他就马上有钱了,再加上在国企有一个管理层的位置,有了钱,又有地位,他怎么可能会不接受?”周强建说:“领导这么一说,我就更有信心收编他了!”
朱浩元说:“这样吧,就这几天,你安排一个饭局,把那个韩峰叫出来,我来跟他谈。”
“好,我这就去安排。”朱浩元想了下又说,“我还有个建议,我听说韩峰女朋友的老爸,上城区财税上的徐潮,一直很希望韩峰进体制。”朱浩元:“这样最好了,让他也一起来吧。”
接到了邀请之后,晚饭时徐潮就对妻子方园和女儿徐音说:“很奇怪,朱浩元这么大的领导,为什么要请我这样的基层干部吃饭呢?”徐音也很惊讶,她说:“老爸,今天韩峰告诉我了,他也受到了邀请。”徐潮看着女儿,脸上满是狐疑:“韩峰也受到了邀请?朱浩元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老徐,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方园说,“毫无疑问,朱浩云肯定是有用意的。我听说,我妹妹方卉到了省政府那边之后,朱浩元心里很不爽,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朱浩元上的,但是位置却给我妹妹坐了。所以,这次你去,一定要留个心眼。”徐潮想了想说:“这点,不用你提醒我都知道。”徐音说:“爸爸,我明天让韩峰到你单位来接你吧?”
徐潮说:“不用了。我单位也不是没有车。让他自己过去吧,对了,明天这种场合可能要喝酒,让他别开车了。”徐音想了想说:“那好,我提醒他一句。但是,老爸,你和韩峰都别喝高。”徐潮嗯了一声。
这个饭局被安排在望湖酒店朝南的一个大包厢,看出去能将半个东湖都收入眼底。人不是很多,朱浩元、周强建、黄涛、还有一个联系国企的女副秘书长,此外就是徐潮、韩峰。朱浩元客气地请徐潮坐在自己的身边,是主宾之位。按照级别的话,这个位置是怎么都轮不到徐潮的,所以他起先是谦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