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始终神色未变的也只有一个风千尘,
她的眼神只落在他的身上,笑意藏在黑眸之下,
可风千尘却感觉出了,她虽然看着他,但她的眼神悠远,更像是透过他,看到另外一个人,
其实,风千尘早就知道,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极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与自己有着某种关联的其他人,
而并非是自己,
否则,当初她明明要走,为何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泪如雨下,
那分明是久别重逢才会有的情绪,
这一点,他不会看错,
所以,他相信她对他的好出自真心,
只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可若只是相似,为何她偏偏要闯进自己原本平静的世界,并搅的一团糟,
甚至,他已经开始为她改变。
可风千尘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太过于耀眼,耀眼到在此刻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有了想将她带离此地,
他甚至从未像现在希望能早些治好自己的双腿,
这是这些年来,他心里唯一的悸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又恢复了冷静,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
“安可,安可”,这样的呼声此起彼伏,
荼小蘼眸光一转,指着台下的人说,“十万两黄金”,
“本少爷给了”,
“不行,我给!”
“我给——,都不许跟我抢!”
还是花菇机灵,以免乱了套,于是解围道:“这样吧,愿意听的爷随便给就是了”,
收下的银票何止十万两黄金,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花菇收着银票就恰好走到了风千尘面前,挥着手帕,谄媚的笑了笑,“不知贤王意下如何?”
众目睽睽下,风千尘只是淡淡一笑,转向了一旁的风千钰,淡淡道:“本王只是陪客,不知道钰公子意下如何?”
风千钰眼中是复杂的神色,他紧紧的盯着花菇的脸,花菇被他盯的一个哆嗦,“哎哟,这个爷,老妇可禁不起吓,您愿意给,也是看在小蘼姑娘的面子上,若是觉得表演不喜欢,不给,自然也是说得过去,迎春楼向来不会强买强卖”,
等花菇说完,悻悻的打算离开,却听到身后的风千钰开口道:“让她唱一首本公子喜欢的歌,本公子在这城中繁华之地赠她一座府邸”,
“哗——”人群中满是惊叹声,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一座府邸可不是区区十万两黄金可以买来的,
就算你出得起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这位公子什么来头??出手如此阔绰!
显然,对于风千钰的反应,洛天行都吃了一惊,
原本对荼小蘼的那点兴趣也扼杀在萌芽中了,
与皇上抢女人,那不是找死吗?
花菇回过神,笑的合不拢嘴,于是便朝着台上的荼小蘼吆喝着,“小蘼姑娘,这位公子愿赠一座府邸,你可愿收下这份厚礼?”
荼小蘼唇角噙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扫过风千尘落在风千钰身上,福了福身子,道:“本姑娘谢公子美意,还望公子能喜欢奴家的歌”,
这是荼小蘼曾经最喜欢的歌曲,也是她此时最想唱给他听的歌曲,
听说,总会有那么一首歌可以表达你的心情。
他们曾经离的那么近,却又变得那么远,
曾经以为会远离,却又离的如此之近,
可偏偏,你早已经忘记你我的过去,
原来老天爷就是喜欢与人如此开着玩笑,
音乐响起,一首婉转而凄美的歌,“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人理所当然的忘记,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
一曲终了,早已经泪如雨下,
这一刻,荼小蘼终于没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人群却早已经被代入歌中的情绪,在台下安静的看着她哭,
时间流逝,荼小蘼终于抹干了眼泪,朝着台下深深的一鞠躬,道:“若是你们总是充满了怀疑,那么,你们永远都不能理解何为爱情”,
你也不懂,所以你才会抛下我,选择一个人来历劫。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可以理解,却无法苟同。
男人和女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些理解的偏差,也总是会因为这一些些偏差,就与彼此失之交臂,
你用你以为最好的方式去爱对方,却从来没问过: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荼小蘼离场,场下只剩鸦雀无声的人群,
从她转身,迎春楼的小蘼姑娘就深深刻在了当晚来观看表演的人心中,
除了惊艳,还有她那一番话和她未有言明的深情,
有一种美好,是你愿意去欣赏,却不愿意去打破,
就像此时枫影的心情,
至少在他看在,荼小蘼最想留住的幸运除了风千尘,还能有谁?
一曲终了,风千尘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微微转过头,看着风千钰,问道:“皇上所说的女子可是她?”
风千钰的思绪被拉回,原本带风千尘来这里,也确实是为了试探一下这样一个绝世佳人能不能撩动他的情绪,
可显然,她带给自己的震撼却远远大于他的反应,
风千钰轻叹一声,道:“是”,
君无戏言。
风千钰对身旁的喻言说:“小将军府那边的事情,你明日去解决好,不得留下任何的麻烦”,
喻言抱拳,道:“是”,
风千尘双眸微微垂下,道:“臣先回府了”,
“不送”,风千钰语气里搀着些许烦躁和百般无奈,
为何每次明明是给他设的局、挖的坑,最后深受其害的都是自己,
看着风千尘的身影绝尘而去,
风千钰想了想,仍是开口道:“把这里的老、鸨”,说到这里,顿了顿,改口道:“做主的人找来”,
“钰公子——”,虽然知道肯定风千钰是有了想法,但喻言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里毕竟是风尘之地”,
“你可有感受到半点风尘味?”风千钰反问道,显然对喻言调查回去的结果有所质疑,
看到风千钰眼中的警告和质问,喻言只得轻叹一声,道:“属下知道了”,
当初口口声声说想要看贤王被风尘所惑的样子,殊不知,贤王那个性子,别说是风尘佳人了,
就算是仙女下凡都未必能撼动他那铁石心肠,
倒是自己的主子,宫中的女子又怎可与这真性情的民间女子相提并论?
何况,她分明就是一颗沧海遗珠。
今夜,怎样都掩饰不了她耀眼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