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汪燕和师傅们走向大门口,师傅走在前面,骏平富说:“我先找保安谈一谈。”他和东藩谈得来,许愿过如果出去回家,给他介绍一个陕北米脂姑娘,他说米脂姑娘漂亮,**第一个爱侣就是米脂人,说貂蝉就是米脂人,而甘肃老祁说貂蝉是“甘肃临洮人”。
“小藩,”骏师傅把东藩叫到门口,“你帮个忙,”骏师傅看着清癯、瘦削脸上仁中一簇小胡子的东藩说:“汪燕身体不好,想下去看病,请你高抬贵手。”东藩说:“紫云规定:平时离开,要保安队长、经理批准,何况晚上。我问问。”
骏平富马上按住他手,“不用问,我是让你开绿灯的。”东藩说:“骏师傅,这个绿灯不敢开,要被惩罚的,开除的,汪小姐造谣惑众,聚众闹事,正在闭门反思,我放,我被扣钱、开除。”骏师傅来时带了一把扁铲,匀师傅也带了一把铁榔头。
但此时胡朔就已经跑过来,10个保安都在场,胡朔看见他们拿着铁榔头、铁扁铲,说:“你们干啥呢,自觉点,监狱大门敞开,也不要自找进去。公丨安丨马上就来。她犯了厂规、厂纪,她负责,你们趟这浑水干甚?你们白天再不干活,后果自负,派出所马上来人!”
杜三横说:“她没有犯厂规、厂纪,停工,是我们大伙愿意,与她无关;标语,是揭露紫云洞、葡萄园真相,法律上允许,我看你们犯法:私自软禁、拘押她才是犯法的。”
胡朔说:“我不想半夜三更和你们做无聊的争论,事实胜于雄辩,派出所来带走她,你就知道了。”他叫保安们劝他们回去,把手里的扁铲、榔头缴了,说:“我马上就来。”只有汪燕看见他出来进去,明白他干什么。胡朔人扔给大门口的两个人高电压电击棍。
这两个人:一个是东藩,小胡子;一个是光头老外蓝眼睛络腮胡伊萨。杜三横接过骏平富的扁铲就打到栅栏大铁门上小门上的的大锁头,可是东藩也敢下手,他手舞电击棒击在杜师傅背上,杜三横当场跌倒在地。骏平富还要弯身接过杜师傅手中的扁铲。
汪燕叫道:“师傅,我不值得你们这样,你们都比我强,我是在你们带领下,才有了点小成绩,没有你们支持,我什么也不成。”汪燕解开骏师傅的手,拿了扁铲,给王无。她扑到杜师傅身上,哭道:“师傅,你醒来…”杜师傅被击麻击昏,暂时休克。“王八蛋,我给你们拼了。”她突然站起,接过王无手中的扁铲,就向东藩脸上捅去,东藩也在看地上的杜师傅,冷不防她突然出击,她手法如电,东藩额头被捅破。
胡朔叫保安扭住汪燕胳膊、送往紫云洞,也叫王无回去、各自回去。王无胡朔说:“胡,你做事不要太绝。”胡朔右手握着电击棒,弯起胳膊竖起,左转右转奸笑道:“你闭门思过,还没有想通,跑出来,经理会怎么处理你。没有铐你,想你在保安待过。”胡朔看都不看他。
此时,杜三横已经坐起,可以站起来。他怒目胡朔,“你打我,我跟你没有完。”要动手,骏平富拉住他说:“我们先回去!”对胡朔说:“别嚣张,等着。”匀师傅对胡朔说:
“汪燕有什么意外,我们会找你们,大家动起来看。”胡朔也不看匀师傅,骄傲而自信地说;“随时奉陪!”他把电击棒竖在伸出的右手指尖上。这些人,他似乎不屑一顾。
东藩脸上流血,要动手,被胡朔劝住,已经回值班室贴上创可贴,他虎视着汪燕被架走,对伊莎说:“我来去。”转脸看着胡朔,胡朔撅了嘴,看着伊莎,使了个眼色,伊莎点了头,东藩走过去,也要抓手腕拧,汪燕说:“放开,我自己走。”她站着不走。
胡朔说:“由不得你,你在紫云洞干的好事。”她就是不走。往前走的这些人,三个师傅知道宫云的事,这些保安不知道。现在,他手里握着电击棒,量她跑不了,他看着王无,穿着别人的裤子,他在,她是不会跑的,在接近厕洞,胡朔叫保安在原地待着。
他要给宫云面子,让他下台阶,日后他一定会感激他。胡朔握着电击棒,一人带她开门进厕洞,外面却传来工友们的说笑声。宫云呆在里面,站不是、蹲不是。关键是风和冷,此时半夜两点多,又困,不能睡,引起头疼,胡朔带她来,就像黑夜见到了太阳。
为给他面子下台阶,胡朔叫汪燕给他开门上手铐,汪燕还是温柔地笑着走近他:“梅花香自苦寒来,宫经理锻炼怎样了?”把手铐“嚓”地打开了,门随即被宫云推开,顺手抓住她领子,狠狠搧了她两个耳光,胡朔把外门关上,怕别人看见笑话他。
“笑面b,你骗我,我叫你在骗。”胡朔走近来劝,他说:“这是我们家事,你别管,她是我老婆。我也要惩罚她。”说着,把汪燕推进厕所,又在里面拳打脚踢暴打,说:“我长到这么大,还没人敢骗我!小b你敢骗我。”尤其,对准她肚子踢,被汪燕拦住几次。
宫云保安受过几天培训,而汪燕一点不懂搏击,被他左脚臀部踢一脚之后,反过来右脚又是一脚,这是汪燕下面流血,她要抓住他,已经关上门,也是以手铐链住门。汪燕小产了,她和王无的爱情的结晶,掉下了万丈深渊峡谷。她躺在刚关上铺着几块板的厕所,欲哭无泪。
她想死了算了,活在世界上干什么?这方框栅栏就是个笼子,笼子最高点铺木板和塑料膜,外面三边1·5米高下面横竖木板,她想自尽,只有撞钢管。她对着竖的钢管撞击,宫云在里面听到明显的撞击声,他骂道:“小b,狠狠撞,撞死了我才高兴!”
汪燕说;“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我宁死都不会爱你!你死了这条心。你永远得不到!”
但是,她虽然掉了心上的肉,还有心上人的他在,还有,这些把她当姐妹、女儿看待的工友们在,已经站起来维护真相、维护尊严,她还有希望在,她不能死。她挣扎撑手支起腿,下边刀割一样痛,手伸去摸,湿漉漉的,她知道流产后,还在流血,她似乎看见殷红的血像蛛蜘网一样四散洇漫,也像血的螃蟹一样,抓住她心,钳住她心上肉,那可怎么办?
她明显感到体力虚弱的蚂蚁,在她血管里成群爬,吞噬她的残力,以前,她总是感到神清气爽、精力旺盛,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她抬手就得咬牙切齿,手上胳膊上像压了东西,力不从心,她突然感觉生命是如此脆弱,生死就在一念、就在往前一步。
她似乎看见他就在栅栏外的空气上,他皱眉伤心欲裂,就像她一样痛苦,他说:“我的爱,你要挺住,我们的路才开始。路旁有的是苍松翠柏、鲜花着锦。鲜花是会结果的,太阳是照着的,光是灿烂的,果实是沉甸甸的,芳香的,你的父亲、母亲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