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混杂在人群中,摘了一串葡萄,边咯吱吃着,边像灵猫似的,跳到“死鬼”背后,“死鬼”穿着兰花开放的中裤,圆领波斯语蓝衬旳丝绵短袖衫,“喜鹊”就在他皮带上插了一截子葡萄藤,插了一串葡萄(几个葡萄的),但刚要逃走,被“死鬼”一把抓住左手腕,反扭到背后,“哎哇,疼死你姐了,快放手,死鬼!秋云姐帮我。”
“死鬼”笑道:“还没有动真格的,你就疼的不行了,答应我,今晚我上你家。”秋云哈哈笑道:“白天在葡萄架里欺负,晚上还要上人家里,太欺负人了。”旁边的人哄地笑开了,有的人愈笑愈利害,呛得葡萄都吐出来了。
秋云一想自己的话未及考虑,有问题,虽“喜鹊”是不在乎的,他老公那可不一定,就握住“死鬼”手说:“放手,日本鬼子,八路军来了。”果然,“喜鹊”老公朱才,领着六岁儿子进大门来,儿子手里拿着风筝,朱才螺旋腿,一摆一摇,秋云忍不住要笑,“死鬼”
放手了,说:“我知道你回来的,给我葡萄吃,干嘛待我那么好?晚上门别锁,我来。”
“好了,他老公来了。”秋云对“死鬼”说:“你多吃几个葡萄,一会集合发言哦。”
三郎对大伙说;“葡萄吃好了没有,我们进车间参观参观,如何?”有人说;“是啊,很长时间没来葡萄园了,变成这样了。”有的说:“葡萄园弄成这样,为什么不开会问问我们?”
“这葡萄园,原来是我们的,怎么成他们的?”“是云道长租出去的吗?村长知道吗?”
大权爸说:“一民当时不是队长,老村长死掉了,无从对证。”“死鬼”说:“肥头大耳朵应该知道!”“死鬼”对乡长范运宽一直是这个称呼,乡亲们就跟着他叫。大权爸对大伙说:“我们进去看看,东西不要拿。”“死鬼”说:“村长和朗哥带头。”大家拍手。
于是,村长和朗哥走在前头,“死鬼”和乡民们跟在后头,走进车间大门,慕容小连见了,上去拦住,并且给暗道钢铁门口的夏禹红豆打电话:“乡民要进车间来参观,赶出去,放进来?”夏禹红豆说:“人家没有见过车铣刨、数控机床,想看,就让看一看!”
慕容小连乡民门进去,而喜鹊老公领着孩子试着放风筝。这个车间是坐西向东的,北墙头对着葡萄园大门口,就从那里进来。有四个大门,正面的锁着,大门对着一片荒草地,喜鹊的老公朱才带着儿子试放风筝,千秋大哥已经出来,他在草地北边葡萄架的绿影里。
他认识朱才,摘了一串葡萄,边吃着边向草地走去。再说,这些老乡陆续进去,慕容小连向车间一望,看到一溜醒目红布上的巨幅上,几个新魏体黄漆字:“还我地和葡萄园!”
这还了得,这么多人集合在里面,是不是事先预谋好的?慕容小连大吃一惊,这次是直接给队长张茂苹打电话,他的手握着手机颤抖的利害;“队长,一帮暴民强行进入暗道车间,嗨,你不会想到,他们还打出标语。我拦都拦不住。”
张茂苹大声问:“红豆呢,谁让你开门让进去?那个逃犯看见没有?”慕容小连说:“逃跑了。红豆在地下暗道门口值班,我问他了,是他说看看无妨,嗨…”张茂苹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一个也不要放走,把门锁上,别让他们跑了!”
张茂苹不太相信云千秋逃跑了,怀疑标语就是他扯挂,他的这一直觉是对的,他对刚才没有直接过来后悔。“不对,”他想:“是望天晓、老河假打架把我拖住?还有这个脑筋?”他有点毛骨悚然,这些工人不好对付。刚才想他们智商不够,实际上超过他。
他跑去找付续所长,他正在叫司机用面包警车送孔林海父亲去医院,孔林海父亲闭着眼睛,口水直流,偶然睁开眼睛,也不认识人,情况十分危急。“所长,葡萄园也出事了,老乡在那里集会。”付续所长听了事态严重,他也刚接到去紫云洞老板的电话:“紫云洞集体停工,也打出‘反对裁员,增加工资;反对压迫剥削;要求自由民主’的标语”
付续所长想:“三处一个时间开始,肯定有人组织,擒贼擒王,先把头抓住,然后顺藤摸瓜。”面包车载着孔怀祖走后,付续所长、张茂苹就带着民警急匆匆去葡萄园,直走到大门口,见大门挂着大铁锁,锁着,有人在里面打门。
所长叫打开门,慕容小连打开门,看见里面有人站在一边的机床上发言:“…抗议伊氏集团弄虚作假,蒙上弊下,骗取葡萄园和太华村的土地。”“停了。”付续所长一脸严肃地说:“谁让你们到这儿来集会?谁带领来的?谁告诉我,谁就走?”
“死鬼”说:“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吓唬谁呢?你骚扰会场,该当何罪?”付续所长说:“你是谁?敢这样跟我说话?”“死鬼”说:“爷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姓虞,名四伟,你为何破坏我没开会,三郎哥,接着念你发言稿。”
大权爸再开始念他的稿子:“在20**年*月*日,伊莱龙私拘云千秋于伊府…”付续所长说:“把他们两个人都拿下,押去派出所!”他带过来7—8个民警,这时分成两拨,可是乡民故意靠的很紧,那几个不好进,张茂苹在人群里,寻找云千秋。
这些乡民不让进,民警就开始拉,一个人拉不动,就两个人拉扯一个人,发生口角、谩骂、争斗,民警乡民开始扭打。杜三郎领着大伙、振臂高呼:“还我土地,还我葡萄园!打倒老板**,给工人农民民主、自由!”
三个民警从侧面墙边机床上跑过去,要拉大权爸下来。他爸站在一台废铣床工作台上,民警a在下面要拉他,民警b从侧面的c62废车床导轨上跳到铣床上,
下面人喊:“你们干啥?”“你们是不是想打我们?”“我们养的畜生!”只见大权把他爸抱下来,说:“你们谁敢动我父亲,我和你拼了。”把父亲拦在背后。这些民警有的是来打工的临时工。
(这样的体制不敢恭维,可能也叫‘一所两制’,生搬硬套到何种程度,可笑透顶),这些打工的民警,工资比正式工低的多,而这样的事,要冲在前面,这a民警,故意磨蹭,他看见大权爸背后有正式工民警b,有人喊:“三爹注意背后!”
b就拿手铐铐大权爹,“日你先人的,你放开!”大权爸怒吼道。大权见爸被铐,气的上去朝b脸上、额上就打,对方还手,他爸挣脱手铐拉架,拉也拉不了。那边捉拿“死鬼”的民警,也和“死鬼”打作一团、乡民几乎都动手,因为看见有的民警手里拿着手铐,激发了他们的愤怒。在他们看来,手铐是铐坏人的。靠自己人,践踏法律。
无论怎样,付续所长看阵势不对,他不管政治思想,但和老百姓打架是不对的,问罪下来,他这个所长人家就有理由拿掉了,他今日是拿枪过来的,枪里装着打不死人的假枪弹,而声音几乎和真枪一样响亮,“停下。停下。”,都上火了,谁也不理他,他就向房顶打了两枪,整个车间马上肃静无声。面包车司机给他打来电话:“所长,这个人抬到急救室已经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惹下事情了,也对张茂苹说了,张茂苹脸上装作吃惊不小,很担心的样子,但他心里是幸灾乐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