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孔说：“我没有说不参加，我是说，没有用。上次的请求书，没起作用，捅了篓子，伊莱裁员，这次，怕没有好果子吃。”毛舜才师傅说：“我认为有的人参加、有的人不参加，不起作用，被人家捏死，如果都参加，给他构成威胁——生产上威胁，他就要考虑我们提出的要求，他不可能全部开除。因此，怀祖，参加的人越多越好。估计，你参加了没有关系，不会找你秋后算账，你不是组织者，要找，也是找我，是我找你的。”

“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参加不参加都不会出卖你，请放心，孔门好像没有叛徒。”

孔林海说：“师傅说的我明白了，就是大家握成一个拳头，出击，这里所有电焊工，我来联系。”毛舜才师傅说：“他们都在群里了，你把我的想法给他们当面说一说也行，我还要在群里冒泡，这不是我老头一个人的想法。”

说的孔林海笑了说：“我们都成了乌龟、王八、鱼崽子，在水下冒泡。”

白领虽然那么多人不参加，但是对工程师黄耀祖毛师傅还是有信心的，他曾经给他车过一台革新机器上的双头纹螺栓，两人比较聊得来。毛师傅看他才似星斗，德似黄牛，虚怀若谷，联系工人；他看毛师傅技术过硬，破床子也能车出矿车轮子中心孔内径+—2丝的公差，那次，他的同事、徒弟车的50多件多废了，损失惨重。

毛师傅待人诚实，给他车过一个不锈钢捣蒜罐，连他妻子都时常提起他。黄工和毛师傅早有微信、电话往来，也和他聊起过要走的想法。黄工程师在“天晓”群里，毛师傅还是给他私聊；“黄工，你好！几天不见，想你哪！”

黄工的手机嘟的一响，打开一看，毛舜才师傅发来的微信上，三个红红的心。他马上回信：“我也想你！”他发去三颗红心，三个握手。他瞥了一眼侧面墙上“不许抽烟”“不许玩微信”的警示，对于白领、金领，中外公司的劳动纪律要求“自觉”，经理主任培训都是这么要求，黄工程师绝对知道。

他说：“我正要你谈话，你先来信了。我不准备去上海了。”毛师傅给他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又发了个额头、脸上掉汗珠的诧异，一轮炎热的太阳也飞来了，黄工程师感觉毛师傅不乏幽默，他给他递去三瓤西瓜和一杯冰激凌。

毛师傅想他不去上海，死心塌地在伊氏矿山机械了，就说：“那你就是笼子里的老虎，好好待着吧；罗网里的麻雀，也不要叽叽叫了。”黄工程师看出微信言外中有音，回信：

“毛师傅，你理解错了，也怪我，事先没有给你说，毛师傅，我联络了个人，准备自己干，在秦始皇路那边，现在彩房车间已经起来了，正式开始时，我还要聘你呢。”

毛师傅发个表情，惊得脸歪嘴斜，几个竖起大拇指的“赞”，朵大红花，说：“老舜头一定来，一定来。”发个哈哈“大笑，”再来一个“快活地流泪”，飞旋而来一个月亮，毛师傅的意思；我在月亮上笑的都流泪了。这想象力，对于一个来岁的师傅来说，是个创举。黄工也佩服了，他凭空想象造“永动机”，可没有想到月亮上造去。

黄工程师深信高手在民间。对于表情包，黄工许多都不知道，平时只会发“微笑”“大笑”“脸红”之类，能发出夸张、幽默的，他朋友中少见，他发不出。老舜头这回绕到本题上来，他发去微信：“公司裁员，我们反对，集体大停工，你参加不？”

不知听他从何处找来的表情彩图：耸天的烟囱不冒烟了，起航客轮“发动机停了”，车铣刨没人操作，“停工了”，末了，大海里鱼群游动，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经过太华村大街。

黄工程师回信：“有毛师傅你参加，我一定参加。有空到我那边厂里看看。”黄工程师发了个乾隆皇帝巡视江南的视频，今天中午儿子给他发来几个视频，这回心血来潮、灵感出现，就把这视频发了，他的意思说：你毛舜才的舜，五帝之一，和皇帝一样，也可来“巡视”，黄工程师特意引了**诗词调侃：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毛师傅发个王吹猪尿泡的视频，并引言曰：“三皇五帝可以称为‘巡视’，咱乌龟不可这样吹。”接下来是“啪。啪。啪。”几声爆裂，猪尿泡碎片乱飞，逗得群里许多人点赞，说毛师傅老当益壮，愈是幽默。

毛师傅说：“看来，技术科和白领，翩翩群鸟，就你飞在蓝天，看得远，其他，学缩头乌龟。”发来一副乌龟缩头、刺猬缩头的彩图。黄工正要回，熊经理也进来巡查，他脸色不太好，下巴底下槽头肉一颤一抖，眉毛一横一撇。

他说：“我觉得空气不太对，好像有牛味老鼠喘气味，古人说：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人新建一个群，可能想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删掉在坐的？你们不要理乎。”

一个框里一个人，前后几排，都坐着，不用抬头，也看见隔离框上露出的胖肥脸蛋，带点嘲笑的“熊样。”通常，一点声音没有，细微的喘气声和脉搏的跳动。

“小蚱蜢跳腾，能成什么气候？被删出群，是你走运，这次要有什么龟孙子、蚱蜢子跳出来，开除不给基本工资！白领跳达，罪加一等，你是自觉的。”

坐着的白领，有的装着对电脑笑，点着鼠标；有的在看伊莱方便面的销售曲线图，有的似有其事，在看各类矿山机械订购的柱图，黄工程师并不在乎熊经理在与不在，他资格比他老得多，这公司还是国营时他就来了，他了解他的底细：

“熊玩意，还不是遛狗子上去的？就这本事，我不会溜，也不想溜。要是当时全公司工人投票，看革新成果，看工作方案，我敢和你拼。你是什么东西？万买一个车间，转手万，你这钱是捡的，还不够，典着b脸来打工，尼玛的，白白的给你钱。”

黄总工程师发信：“熊经理来了，像凶神恶煞，是谁给他如此嚣张权利？”黄工给毛师傅连发了几个愤怒的表情，气的山羊脸发红，眼睛直冒火，他说：“我要爆炸了。”

毛师傅立即给他发来下雪的彩图，降温，给他两串小孩吃的冰糖葫芦，一只能消气的青蛙，毛师傅认为青蛙叫是因为心里有气，因此一叫嘴边上气个泡，而能自己消掉气。

黄总工程师问：“天晓建群要干什么？为何不给我说？信不过我？”毛师傅对他说：“你现在打开群看一看，就知道了。”黄总工程师打开群，看见一个投票箱，又看见包括自己在内的个被选名单，投票说明：“请选出五个入围的工会主席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