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紫云洞又像就在眼前。现代高科技,把国内与国外拉得近在眼前,此时伊莱龙在国。在l大瀑布前,带着他的日本小情人玩数控风筝,下面看上去,风筝与白云并行。
毛师傅说:“你别吹捧我,要说最合适,就是你每天关心的人向欣美,她最累、最脏、最苦,而她的岗位最不重要,厕所、铁沫一个星期不扫不要紧,老板没有什么损失。
天晓兄弟,她弄不好和我一样,在首批裁员之列,悲乎?”发了三个伤感流泪的表情,泪珠似石榴珠子掉下来。“不苦不革命,不穷不革命,有一位革命导师说过。”
“何来伤感?师傅大哥,看来你对我们行动,失去信心。群建好了,怎样弄个投票箱?”
毛师傅说:“这个我真的就不懂了,我在群里问谁会弄这个。”果然,毛师傅的微信上多了个邀请加入“天晓”的群号,除了老板、经理、总监、质监等,个工人、保安都在里面,保安队长张茂苹不在里面,毛师傅在微信群里冒泡:“公司裁员,赞成的竖起大拇指!”
有两个人竖起大拇指,毛师傅叫天晓兄弟马上把他俩删掉,很干脆。又问:“我们要和紫云洞、葡萄园联合起来进行一次集体停工,不同意的,打个哭的表情。”群里出现个哭的表情,毛师傅没有叫天晓删去,他决定找去面谈,至少让他们别告密。
这个人里,个是白领,另外人包括蓝光组的孔怀祖。毛师傅后悔把白领加进来,这些人工资高、是脑力劳动者,为了向上爬,他们基本上站在老板一边,就像当年**对《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所说的,如果革命高涨并且取得胜利,他们会站在无产阶级一边。
当然,毛师傅、望天晓、王无等人都知道,这不是“革命”,现在也没有“革命”,“革命”在以前的时代,现在没有“革命”,老板和工人没有什么矛盾,需要和谐,需要“安定团结”,团结压倒一切,发展压倒一切,剩余价值只在国外有,国内没有!
阶级斗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改革开放、微信的时代。他们几个人,包括云千秋、兰蕙都知道现在什么时代,何况,他们的创业成功,也将成为“新一代的老板”,他们和以前的老板或曰资本家有什么不同?他们自己也许知道,而纸上谈兵的砖家却不一定知道。
经济上强大了,就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许是的,他们大老粗好不容易弄懂。可是又糊涂了,当年小米加步枪,却能打败武装到牙齿的国兵。
历史、伟人有时站在弱者一边。富有天下、握有枪杆子、刀把子的皇帝、占有土地的地主,最后都被不如他富有的人、比他弱的人、甚至是农民、工人所推翻。
老子说:“弱能胜强”“柔能克刚”。上善如水,水润万物,覆盖一切,向最低处流。
粗车下来,毛师傅把那银蛇似的铁屑拿钢筋棍钩去,扫一下、擦一下导轨上的鉄沫子,然后拖板、刀架退回去,再上第二刀,可是刚吃上刀,拤盘颤抖,齿轮箱咔嚓一声,拤盘不转了,毛师傅打开变速箱盖,只见一个齿轮裂成两半。
这样的破床子,今日坏这个,明日坏那个,小毛病他自己修理,这样的齿轮坏,他要找维修钳工,他们再找负责采购的副经理,一晃就是两三天。车铣刨都是计件的,活干不出来,他没有工时,就没有钱,旧床子坑死人,第一刀吃刀重了点,第二刀就出事。
上次“请求书”上写到旧床子,应该适当地增加所干工件的工时,或者逐渐更新成新床子,老板们就是不听,还要裁员,以此对抗“请求书”,紫云洞还增加了工资,而这里一分钱没有增加,照样裁员。副经理过来照相、发微信叫厂家快件邮寄,毛师傅就憋着气在一边发微信联系老孔,望天晓和夏禹红豆、王无队长,叫他说服“孔师傅”。
孔怀祖是蓝光组组长,他一只眼睛高,一只眼睛低,低的是左眼,比右眼明显的小。他年龄比毛师傅小10来岁,而头发花白,看去毛师傅老。他也是下岗工人,曾经到上海的一个造船厂打过工,技术不过关,被开除掉的,按理,被开掉的,有三个月基本工资。
人家不给,他也不要,他是正宗的老实人,孔老二的信徒,够仁、够爱的,闲时读《论语》《孟子》《中庸》。而厂家对他并不爱、并不仁,并不给他三个月基本工资。
他是山东人,离西安比较近,就到了西安来打工。停工是自愿的,王无叫毛师傅“劝说”矿山机械不愿参加的工人,毛师傅并不想“劝说”哪个人,决定到星期五晚上通知到群里就行。
望天晓给他复制来王无、红豆、汪燕的名片,这三个人暂时没有入群,天晓是群主,行动保密是一方面。毛师傅考虑事情仔细、前面、有远见,他向这100多人的大群,发微信说:
“谁会下载个民主选举投票箱软件,发到群聊里。”他这老工人,接受新的高科技热情,不亚于年青人,包括望天晓,他们玩微信的熟练程度,不下于年青人。他也私信发给王无和红豆,问他们能不能在微信上投票选举。
王无发信来说:“工会主席铁定矿山机械,两个副主席分别为紫云洞、葡萄园。”
现在床子坏了,毛师傅有时间去找老孔。他进了蓝光车间,烟雾、焊接味、钢铁味扑面而来。老孔正从保温桶上打来一大杯水,喝了几口,放在工具箱上,毛师傅走到他跟前,没有问好,单刀直入,说:“反对裁员,我们要进行一次大停工。你参加吗?”
“没有用,人家还是要裁!”看着这个畸形人苍老的面容,皱纹间还有微尘粒,毛师傅感觉到一辈子干当电焊工真的不容易,首先眼睛要比正常人衰老、变形的快,毛师傅说:“裁不裁是人家的事,参加不参加是你的事。我只问你参加不参加?”
他的儿子也是跟他学电焊工,和毛师傅认识说过话,当面碰到点个头的,也听了焊接过来问什么事,毛师傅说:“本周星期六全厂进行一次大停工,我是来问你父亲参加不参加,你来了,也问你。”他的儿子叫孔林海,刚结婚时间不长,还不含糊地说:“我参加,我不怕开除,开除了我学铣工去。”
孔怀祖师傅说:“我儿参加,我当然也参加。”毛舜才师傅说:“跟你儿子,干吗?你比我还小,不糊涂,有自己的注意,老马识途,老牛识犁,你有自己的注意,跟什么?青鸟好找窝,人家年青人有自己的想法,你自己定,别跟!”
毛师傅要他铁定注意,这样的人生性懦弱,容易半途而废,毛师傅说:“你儿子参加了,就行了,这次大停工,是自愿的,你心里不愿意,就不要参加。”